黑暗的管道维修口,两个黑影如同从金属中生长出的毒瘤,无声无息地堵死了沈青云前进的道路。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这绝无退路的悬空管道上,将他格杀。
沈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踏入了一个针对他个人战斗习惯而设计的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会选择单兵突入,算准了他会走这条最快但最险的路。
高凌风。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除了他,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来“测试”自己。
电光石火间,左侧的黑影动了。
他手里的军用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沈青云的咽喉。
动作快、准、狠,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巧。
沈青云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
他没有后退,因为后方是三十多米的高空。
他猛地向右侧身,整个身体几乎要从圆形的管道上滑落。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划过,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同时,他抓着管道边缘的左手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回来,右腿如同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向对方的头颅。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大幅度的动作,但同样也让小范围的格斗变得更加致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偷袭者的脑袋被重重踢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从管道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三十多米的高度,下面是坚硬的舞台,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指挥部里,钱峰和一众技术人员看着那剧烈晃动的针孔摄像头画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看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听到一声闷响,接着画面里就只剩下一个敌人了。
“解决一个!”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下意识地喊出声,随即又紧张地捂住了嘴。
柳沐雪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等着。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她知道沈青云很强,但那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是在一个随时可能坠落的高空管道上。
管道上,沈青云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剩下的那名杀手,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他见证了同伴的瞬间死亡,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压低身体,匕首反握,与沈青云对峙着。
他在寻找破绽。
沈青云同样在观察他。
这个人的呼吸更沉,步伐更稳,显然比刚才那个更难对付。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下方剧院的毒气浓度正在缓慢攀升。
不能再等了!
沈青云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贴着管道表面,如同一头猎豹,猛地向前窜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腿,而是用手肘,目标是对方的胸口。
这是最直接、最刚猛的打法,就是要用力量和速度,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那名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似乎就在等沈青云主动出击。
就在沈青云的肘击即将命中他时,他的身体诡异地一矮,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反握的匕首自下而上,闪电般地撩向沈青云的腹部。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沈青云心中一凛,强行扭转身体,攻击落空。
他右手撑住管道,稳住身形。
机会!
杀手眼中精光爆射,手腕一翻,匕首改变方向,不再是撩,而是刺!
目标正是沈青云撑在管道上的右手手掌!
太快了!
而且这个角度,沈青云根本无法躲避。
除非他放手,但放手就意味着从管道上掉下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冰冷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从沈青云的右手手心穿过,死死地钉在了金属管道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鲜血顺着刀柄和管道的结合处,汩汩地涌了出来。
“呃!”
沈青云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的右手被对方用匕首钉在了管道上。
杀手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赢了。
在他看来,沈青云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靶子。
他举起另一只手,准备给沈青云的脖子来上最后一击。
指挥部里,通过那晃动的画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把贯穿手掌的匕首,以及那刺目的红色。
“市长!”钱峰目眦欲裂,几乎要冲出指挥部。
柳沐雪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用手撑住控制台,才没有倒下去。
她的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然而,就在杀手的另一只手即将挥下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被钉住右手的沈青云,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沈青云抬起头,看着他,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另一把战术匕首。
在杀手惊愕的目光中,沈青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被钉住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撕!
“撕拉——”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掌从那把固定的匕首上挣脱了出来!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手心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狂涌。
杀手被这股狠劲震慑住了,出现了零点一秒的迟滞。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瞬间。
就是这零点一秒。
沈青云忍着剧痛,左手的匕首化作一道乌光,闪电般划过。
杀手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晃了晃,也从管道上摔了下去。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沈青云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滴落。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伤口深得几乎能看到白色的掌骨。
他撕下自己战术服的一角,草草地将手掌缠住,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被改造成密室的主控室。
他的眼神,比管道上的寒风,还要冰冷。
他没有停下,继续朝着目标,一步一步地攀爬过去。
每动一下,右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终于,他抵达了主控室的外墙。
那是一扇厚重的、由内部反锁的钢制防爆门。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后,毒气灌注的“嘶嘶”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距离演出结束,还有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