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封锁财务中心，一只蚂蚁也不准放出去！现在开始查账！”
沈青云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新闻发布厅内回荡，彻底撕裂了陆子豪营造出的虚假繁荣。
全场死寂了一瞬，紧接着，那群原本被陆子豪三十亿注资言论震住的记者们，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沸腾起来。无数个带标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沈青云的脸上。
“沈市长！您刚才说拒绝三十亿的外资注入，这是您个人的决定还是东南省委的决议？您知道这会给那些等待兑付的退休干部带来多大灾难吗？”
“沈市长，省信托作为本土金融支柱，如今好不容易迎来外资重组，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查账，是不是为了您个人的政治作秀，不惜拿几万家庭的血汗钱当垫脚石？”
“沈青云同志！请您正面回答，如果因为您的野蛮执法导致外方撤资，这个责任您承担得起吗！”
……
长枪短炮闪烁着刺眼的白光，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字字句句都在往沈青云的死穴上捅。
陆子豪站在主席台的另一侧，双手插在高级定制西装的裤兜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阴冷笑容。
陆子豪在等，等沈青云在媒体的围攻下失去理智，只要沈青云敢动手推搡记者，或者说错哪怕半句话，明天的燕京内参上就会出现沈青云身败名裂的铁证。
然而，沈青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沈青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特种兵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那股如冰川般的压迫感，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长，越发浓烈地蔓延开来。
最前面的几个记者被沈青云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眸子盯着，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拿着录音笔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问完了吗？”沈青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沈青云上前一步，直接从离他最近的一名省报记者手里拿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既然各位媒体朋友这么关心省信托的八十亿去向，那我就借陆总的宝地，给大家普普法。”
“第一，”沈青云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刀般射向陆子豪，“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和证监会的相关规定，任何涉及重大国有资产重组的外资注入，必须经过省国资委和银保监局的双重前置审批。请问陆总，你们‘长青藤资本’的过桥批文在哪？连最基础的法理手续都没有，你在这里空口白牙地喊三十亿，是把东南省的法律当废纸，还是把在座的媒体当傻子？”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疯狂记录的记者们猛地一愣，纷纷转头看向陆子豪。
陆子豪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第二，”沈青云根本不给陆子豪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专案组掌握确凿证据，所谓的‘长青藤资本’，其背后的实际控制方，与涉嫌掏空省信托八十亿资产的离岸壳公司，在股权穿透后，有着高度重合的实控人！陆子豪，你拿着从省信托偷走的钱，到海外转了一圈洗白，现在又装成救世主回来买下整个省信托。用人民的血汗钱买人民的资产，这笔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你算得可真精啊！”
整个发布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骇人听闻的内幕震得头皮发麻。如果沈青云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是什么商业重组，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跨国金融抢劫！
“沈青云！你这是血口喷人！是诽谤！”陆子豪彻底装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沈青云咆哮道，“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的律师团队会立刻对你提起诉讼！我要告到燕京，让你扒了这身皮！”
“好啊，我等着你的律师函。”沈青云冷笑一声，随手将话筒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在此之前，省委专案组必须对这里进行全面清查。赵刚！”
“到！”
赵刚如铁塔般挺身而出，腰间的警棍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无关人员，全部清场。阻挠办案者，按妨害公务罪，当场拘留！”沈青云厉声下达指令。
陵江市局的刑警们如同猛虎下山，迅速拉开警戒线，将记者和陆子豪的保镖强行往外驱逐。
陆子豪死死盯着沈青云，那眼神仿佛要生啖其肉，但面对荷枪实弹的公安，陆子豪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在保镖的簇拥下狼狈地退出了发布厅。
清场完毕后，沈青云没有丝毫停歇，直接带着省纪委的财务专家组和技术人员，大步流星地踹开了走廊尽头的财务机房大门。
机房内冷气森森，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如同钢铁巨兽般潜伏在黑暗中。
“立刻接入主服务器，冻结所有往来账户，提取近三年的资金流向日志。”沈青云对纪委的技术骨干小张下达命令。
小张手脚麻利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一根数据线插入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沈市长，已经绕过外层防火墙，正在进入核心数据库。”小张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找到了！那个名为‘建国伟业’的离岸账户，省信托在过去半年里，分七次向这个账户汇入了……等等！这是什么？”
小张的话音未落，原本蓝色的屏幕突然诡异地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整个机房的服务器指示灯开始疯狂地跳动。
“怎么回事？！”赵刚拔出配枪，紧张地环顾四周。
“有顶级黑客在远程操控！对方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正在启动底层格式化程序！”小张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建立拦截墙，但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拦不住！对方用的是军用级的数据销毁蠕虫病毒，防火墙被瞬间击穿了！”
“还有多久彻底清零？”沈青云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特种兵面对生死危机的本能在此刻全面爆发。
“最多十秒！十秒后，这八十亿的所有资金流水痕迹将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抹杀，神仙也恢复不了！”小张急得快哭出来了。
这就是资本暗网的底牌！
他们根本不怕查账，因为他们随时可以从千里之外摧毁一切证据链。
一旦数据清零，沈青云刚才在媒体面前放出的狠话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严世宽的反扑会瞬间将沈青云撕成碎片。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起开！”
沈青云厉喝一声，一把推开小张。
沈青云根本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拦截，但他在特种部队学过最直接的物理破坏。
沈青云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机柜深处那根连接着外部网络的光纤主干线，以及旁边复杂的电源并联模块。
没有丝毫犹豫，沈青云抄起旁边一把沉重的全钢办公椅，怒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暴起，抡圆了椅子朝着防弹玻璃机柜狠狠砸下！
“哐当！”
巨响声中，防弹玻璃虽然没有碎，但机柜的门锁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震裂。
沈青云一把扯开机柜门，双手探入交错的线缆中，根本不顾裸露铜线可能带来的高压电击风险，死死抓住那根最粗的主控光纤和电源总闸，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电火花在昏暗的机房内爆闪，沈青云的手背被火花灼出几道焦痕，但他的眼神连闪都没有闪一下。
随着主干线的断裂，整个机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所有的服务器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小张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死死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二”的位置，随后屏幕一黑。
沈青云喘着粗气，扔掉手里断裂的线缆，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小张：“数据保住多少？”
小张吞了口唾沫，赶紧利用笔记本自带的电池重新连接了一块未受损的硬盘，飞速查验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报告沈市长！因为物理断电及时，核心账目保住了大约三分之一。虽然不完整，但这三分之一的流水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省信托董事长周大海签字划拨境外资金的节点，铁证如山！”
“好！”沈青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马上查周大海的行踪，立刻实施抓捕！”
就在这时，机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刚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发颤。
“沈市长，出事了！留在陵江安全屋的苏清婉……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