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刚过,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寂静中。
今天的夜色,比平时更黑,天上一颗星子也不见。
一道黑影悄悄到了姜家的墙边,将耳朵贴在墙上细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丝毫动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几不可闻的低语几句,将符纸贴在了墙上。
符纸闪过一道微光,没入墙体中不见。
黑影微舒口气,正准备翻身上墙入院,却听得院内响起了一声吱呀的开门声。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的传入了黑影的耳朵。
黑影一顿,停下了动作。
只听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便没有什么动静了。
黑影又等了一会,这才起身一跃,双手已抓住院墙顶部,双臂发力,脚在墙体上一蹬,整个身体已利落的翻进墙内。
整个动作矫健如行云流水。
黑影入院后向主屋看了一眼,屋里黑黑的没有开灯。
倒是院中的一个角落里透出了一些朦胧的灯光。
黑影知道,这个位置村里的人一般都会挖个地窖之类的,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以及到了冬天会贮存一些能够久放的蔬菜。
黑影蹑手蹑脚的靠近,偷偷打量,这里原来是个地下室,透过昏黄的灯光,只见有一人正在四处翻看,似乎在找什么。
黑影正待细看,对方却似已有察觉,猛然间回头,一时间两人视线碰在了一处。
黑影见已经被人发现,干脆从暗处走了出来,走进门内几步,堵住了地下室的门口。
地下室的人是周景明,他看着来人,眼中透出了凶光:“原来是你。”
来人留着小平头,穿着黑色的夹克,还背着一个不小的布包,正是在车上碰到周景明的人。
周景明说话间脸上已浮上了一层黑气,整个地下室的温度在瞬间便低了好几度,空气中也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腥腐之气。
他发出一声低吼,指甲瞬间暴涨了两寸、漆黑尖利,猛的扑向了小平头。
而尖利的指甲对准了小平头的心口,速度比常人要快得多。
小平头早在周景明说话时便已掏出了一把桃木剑,见周景明指甲上的黑光,不敢大意,脚下踏步,在指甲即将碰到身体之前,滑步后仰,已到周景明身后。
转身一剑刺出,“噗”的一声闷响,桃木剑已刺入周景明后心。
周景明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脸上的黑气也淡了几分。
小平头抽出桃木剑,退后几步,手中已拿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啪的一声符纸已贴在了剑身。
周景明眼睛几乎已全部都是眼白,看着面前的小平头,倒是有了一丝忌惮:“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就此离去,我不追究。”
声音嘶哑又阴冷,跟周景明平时的声音大不相同。
“人有人途,鬼有鬼道,你以鬼身附着于凡人身上,对他的寿元已经大有妨碍,即被我碰到了,便不能由着你害人。”
听得小平头这样说,周景明纵身跃起,双手掐向小平头脖颈,小平头这次没有躲避,手中桃木剑直刺周景明面门,却被周景明一把抓住了桃木剑。
桃木剑身泛起丝丝金光,周景明双手的黑气大冒,喉间也发出了痛呼,正待忍痛将手中桃木剑折断时,却见小平头趁此间隙,手一抬,一张黄符已贴在了周景明的眉心。
“天地正气,驱邪避凶。”
周景明发出了一声惨叫,手松开了桃木剑,浑身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弓成了一团,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膨胀,下一秒,黑气猛的脱离了周景明的身体,凝聚成一道黑影。
随着黑影离体,周景明瞬间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室内的阴气也是大盛,屋内的温度几乎可以成冰。
小平头看着这道已经有些凝实的黑影,眼中也满是郑重之色。
看他身体的凝实程度,这鬼物竟已经颇有了些道行,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的竟碰到了这种老鬼。
黑影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书生的模样,神色却很是狰狞,此时也正盯着小平头:“想不到你竟然真有些本事,能将我逼出来。你既非要找死,今天我便成全你。”
话落,身上便漫出了层层的黑雾,黑雾迅速向着小平头弥漫开来。
小平头掏出一张黄符,一口咬破了指尖点在了黄符上,口中咒语不停,手一翻,已将沾上了自己鲜血的黄符贴在了身上。
随着黄符落下,小平头周身闪过了一层金光。
下一刻,黑雾便将小平头笼罩了进去。
黑雾一碰到小平头身上的金光,便消融了,但随即便有更多的黑雾涌了上来。
小平头心里暗暗叫苦,只能强打着精神,用桃木剑不断挑开时不时就会偷袭过来的鬼爪。
一时地下室里鬼气森森,不时传来一声闷响。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黑雾中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与此同时,小平头的声音也响起:“天地正气,驱邪避凶。”
“呯”的一声,小平头的身影从黑雾中飞了出来,狠狠撞到了地下室的墙面、滑落在地,手中的桃木剑也断成了两截、掉落在一边。
小平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态也萎靡了下来。
黑雾重新又凝聚在了一起,只是身影却不如方才凝实了,成了半透明,显见刚才的一战对它来说也消耗极大。
此时看着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小平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嗜血和贪婪,身形一长,五指成爪已向他喉间扼去。
小平头勉力扔出了几张符纸,却只阻了对方片刻,看着愈发近了些的鬼爪,他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他最强的符纸刚才已经都用掉了。
早知道,真的不该这么莽撞,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便闯了进来。
正当懊悔又绝望之时,忽听到一个女声响起:
“天地玄宗,万邪伏形,破邪。”
随着这道女声,一道白光在自己面前的鬼爪处爆开,鬼爪上的黑雾当即被白光消散。
小平头和鬼物都吃了一惊,鬼物当即暴退,惊疑不定的看向了门口。
小平头绝处逢生,却是心中大喜。
只见门口处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女孩,扎着一个高高的丸子头,作战服下的腿又直又长。
“是你。”鬼物和小平头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