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夕只恨,因为自己不够警觉,导致整个安家都被染上了污名。
背上了通敌叛国这样的罪名,安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一辈子忠君爱国的父亲,竟然被背上了这样的骂名。
苏小夕睁开眼,胸口依然被悔恨和愤怒充斥着,令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稳。
以她如今的魂体强度,还能有这样的感受,可见原主情绪之强烈。
现在正是她第二次刚刚小产的时候,也是皇帝登基的第二年,再有两三个月,赵含烟就该入宫了。
原主的记忆里,赵含烟只是一个四品官员家的女儿,生母早逝,父亲继娶后,将她送到庄子上养了几年,最近才接回京中,在家中也并不受宠。
现在看来,这个赵含烟恐怕并不简单。
是皇帝的白月光?苏小夕心里想着,感受着身体的虚弱,暗叹口气,原主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竟已经经历了两次丧子之痛。
旁边的女子感受到了苏小夕的呼吸变化,上前见她看着帐幔出神,柔声道:“娘娘,不要再伤心了,您还年轻,好好的将身子养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这是原主的贴身侍女海棠,是她从将军府带进宫的。
被安慰的苏小夕: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孩子我是生不了一点。
这时候有宫女端了熬好的药进来,海棠扶着苏小夕坐了起来,又细心的在她身后垫了软靠,这才将药接了过来,搅了搅,又贴心的吹了吹,这才将小勺凑了苏小夕嘴边。
药一入口,苏小夕眉头微皱:“还烫,一会儿再喝。”说着眼角瞟了一边的宫女一眼。
海棠将小药碗放到了一边,对宫女道:“出去吧,省得人多了娘娘心里厌烦。”
宫女轻声答是,退了出去。
海棠待宫女出了殿门,这才来到苏小夕床边,低声道:“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她从小伺候原主,主子的喜好和习惯她了然于心,药烫不烫她当然知道。
知道定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主子才会这样说。
“这个补身子的汤药是哪个太医开的?”苏小夕问。
海棠道:“是李太医和张太医共同商定的方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当?奴婢抄录了一份方子,娘娘可要看看?”
苏小夕看了海棠一眼,没想到原主的这丫头倒是心细。在她们主仆都不懂医理的情况下还会抄录一份,倒是有些难得。
“取来。”
海棠从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取了方子出来,递给了苏小夕。
苏小夕细细看过,药方没问题。
她示意海棠将药拿过来,轻轻抿了一口,在口中细细分辨,又轻吐了回去。
原主的这具身子小产后伤身,脉微、畏寒,冷汗不止,方子里有一味附子,本是极好的温补之药。
可惜这药里的附子含量可比方子里的量大多了。
这剂量一大,便大大的不妥了,怪不得原主这身子后来是越补越虚,精神也越发的不济。
相信原主后来服用的药物里,一定也被动了手脚。
只是却无法跟海棠言明,毕竟原主可是不懂药理的。
“药是咱们宫里的人熬得还是太医院送来的?”
“药材是太医院配好的,取来后咱们自己熬。”
海棠道,一天得喝几次呢,从太医院送过来太麻烦。
“这个药喝了几日,我身子也不见好,海棠,你将药装了,连同方子,一起送出宫去。让家里请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海棠惊了惊,压低了声音:“娘娘是怀疑药被人动了手脚?”
“小心些总是没错,我这几日睡不着时就会想,我身子向来健壮,怎么会连着两次都小产了。
也可能是我多思了,让家里看看,我也好心安。这件事不要声张,别让咱们宫里的人知道了。”
海棠点了头,同时心里发酸,娘娘在娘家时,万事不愁,最是直爽。这嫁了人才两年,竟然两次小产,逼得娘娘也开始知道要筹谋和提防了。
“知夏去领这个月的月银了,等她回来,奴婢便出宫一趟。”
知夏是原主从家里带来的另一个丫头。
海棠沉稳、细心,知夏机灵麻利。
如今宫里皇后身子不大好,平时也不太管事,除了皇后,就数原主这个贵妃位份高了,想要出宫也不用请示皇后,拿着自己宫里的腰牌就可出入。
只是毕竟是宫里,频繁出入来往总是不好,所以原主倒是不常派人出宫。
海棠看苏小夕面有倦色,帮她靠得舒服了些,道:“娘娘身子还没养过来,先歇歇吧。
知夏一回来奴婢便出宫,娘娘放宽心,一切有家里撑腰。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皇上也不坐视不管的。”
自从原主嫁过来,皇帝人前人后的对原主不错,表现的也挺关心爱护。
所以海棠才会如此说。
苏小夕叹了口气,皇帝是指望不上了,原主的小产和药,很大的概率就是皇帝动的手。
也是,安家手握重兵,又有功于社稷,皇帝怎么会放心让安小夕再生下皇子。
老皇帝给原主赐婚有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安家爱惜女儿,女儿入宫,对皇族来说,相当于多了一个人质在宫中,也能心安些。
若这个女儿生下了皇子,那么皇帝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皇帝要是想立其他的皇子为太子时,安家能甘心吗?
苏小夕抛开了这些思绪,闭上了双目,现在最急切的,还是要先养好这具身子。
她默默运起了混元无极诀,过了良久,身体里还是一点气感也没有,看来,这个世界不能修炼修真的功法。
苏小夕也不气馁,又开始运转起流云心经这部内家功法。
过了半晌,苏小夕心里一喜,流云心经可以炼,心里有了些底。
一个人在这深宫中,如果能练功,总是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知夏回来了,海棠早已收拾好了东西,将汤药用个小瓷瓶装了,跟方子一起贴身放好,又装了些点心吃食。
出宫门时按例都得察看下带的东西,这些吃食就是给人看的,但再给守卫几个胆子,也不敢搜贵妃娘娘的贴身大宫女。
早些出门,天黑宫门落钥前还来得及回来,正想出门的海棠却被苏小夕又叫住了。
苏小夕低声道:“让家里查一查,鸿胪寺卿赵大人家的女儿赵含烟,别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