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先生带着两人上了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苏小夕跟陈平对视了一眼,一进这间屋子,他们都感觉到了淡淡的阴气。
卧室很大,布置得不奢华,但却很温馨。
床上有一个女人蜷缩着侧躺在薄被里。
女人很年轻,应该只有三十岁左右,露出来的侧脸白的可怕,仿佛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下巴尖瘦的厉害。
她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的还会抽动一下,看得出来,她睡的并不安稳,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噩梦。
即使是这样,她的手却仍然抚在自己的腹部,这是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
苏小夕只觉得心弦被女人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触动了一下。
苏小夕走到床边,心里默念清神咒的同时,指尖轻轻的触在了女人的眉心。
罗先生看到苏小夕的动作,就想出声制止,他的妻子对别人的碰触特别敏感,但却还没等出声,对方的手已经碰在了妻子的眉心。
预料中的惊醒、疯狂都没有发生,相反,随着时间过去,妻子紧皱的眉头舒展了,身体渐渐的也不再紧绷成一团,而是慢慢放松了。
看着妻子终于舒缓下来的睡颜,罗先生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苏小夕缩回了手指,轻声道:“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说着,便跟着陈平一起出了卧室,罗先生又看了一眼妻子,忙跟着两人下了楼。
妻子的变化,让罗先生一下子对两人信心倍增。
三人重新在客厅坐定,罗先生迫不及待的道:“两位大师,我妻子是怎么了?能救吗?”
陈平看苏小夕没打算说话的样子,认命的开了口:“罗先生,你仔细想想,你妻子昏倒前有没有去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者是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
罗先生摇了摇头:“我妻子查出来怀孕后,因为一开始胎像有些不稳,一直在家里静养,连公司都很少去了。
出去也是保姆或者我陪着,并没有让她单独去过什么地方,她也接触不到什么东西,都是平常用的那些。”
陈平沉吟了下:“你妻子身上确实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被人在身上做了手脚。
你不妨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要知道,即使我们将你妻子身上的东西清干净,如果不把使手段的人找出来,等我们走了,他再故技重施,你妻子命再大,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这番话一落,罗先生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陈大师,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妻子?”
陈平点头:“既然她没有单独去过什么地方,那么沾染上脏东西的可能很小,而且一般的东西也没这么厉害,绝不是寻常能碰上的。”
罗先生铁青着脸,一时半会儿的,却想不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会对妻子下这种手段。
“罗先生,你对你妻子的情况了解吗?我看你的妻子比你年纪小的多,平时她跟你儿子的关系怎么样?”陈平问。
罗先生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小婉是我妻子资助的学生,她大学毕业后,我妻子已经生病去世了,她便去了我的公司应聘。
这一切我并不知道,我妻子资助了很多贫困学子,小婉也只是其中的一个。
小婉成绩优异、名牌大学毕业,能力又强,入职公司以后很快就脱颖而出,我们共事了两年,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表白想照顾我跟儿子时,我才知道她是我妻子赞助过的学生。”
罗先生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便掐灭了: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都觉得小婉是看上了我的钱,其实追她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家境很好的小伙子,但是她都拒绝了。
我一开始拒绝了她,可她依旧坚持,就这么默默的在一边帮我,不可否认,时间久了,我也对她动心了。
于是在一年多前,我们结了婚。
其实我知道,她更多的是想报恩,替我妻子照顾我和儿子,要不然,她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而我儿子,也因为她的努力,跟她的关系已经好多了。”
罗先生摘掉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眼睛,才又重新戴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忽然就有了这件事。”
“她现在看着在昏睡,实际上在睡梦中却在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折磨,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时间长了神魂也会受损。
我方才用清神咒让她能得到短时间的安宁,大概两个小时后,她便会醒来,人也会清醒。
等她清醒后,便着手先清掉她身上的东西吧,等将东西逼出来,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也就有具体的方向可查了。”
苏小夕忽然插口道。
陈平点了点头,罗先生听了也是大喜。
时间慢慢过去,每隔二十分钟,罗先生就会上楼去看看妻子醒了没。
看得出来,罗先生对妻子确实是很上心。
终于在罗先生又一次上楼后,他的妻子醒了。
苏小夕和陈平也来到了卧室,女人在罗先生的辅助下靠躺在床头,眼神清明。
罗先生显然也看出来妻子这次跟以前的不同,醒来以后不再绻缩在角落,而是对自己扯开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这个笑容险些让罗先生喜极而泣。
罗先生已经跟妻子说了两人,她对两人微笑点头:“我这个样子,失礼了,麻烦二位了。”
声音里透着虚弱。
苏小夕上前,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过了片刻缩回了手道:“她的身体很虚弱,先让她喝碗白粥恢复一点体力,我们准备一下,就开始。”
罗先生连连点头,厨房现在随时备的有白粥。
陈平跟苏小夕下了楼,简单的商量了一下,确定了陈平为主、苏小夕为辅的方案。
罗先生亲自喂妻子吃了一碗白粥,让保姆回了自己房间,特意叮嘱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三人一起回了卧室,将窗帘拉上,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屋内一下就昏暗下来。
罗先生的妻子已经按照陈平的吩咐盘坐在床上。
陈平从包里掏出了一截跟成人拇指差不多大小的白色蜡烛,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右手轻轻抚过蜡烛。
蜡烛,燃起了蓝幽幽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