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小夏子公公回来了。”常青低垂着头轻声禀告。
“让他进来吧。”
小夏子悄没声的走了进来,跟退出去的常青擦肩而过。
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落地无声。
“事情都办妥了?”赵含烟把玩着手里上好的青花瓷杯,神态悠闲。
“是。”小夏子束手而立:“已经请了太医给?公公看过了,太医说他已时日无多,大概过不了这个冬天了;?公公倒像是已经有所预料,表现得很平静,只说生死有命。”
小夏子有些不解的道:“小主,那?公公看着只是个普通的老太监,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小主费心的?还特意请了太医去帮他诊治。”
赵含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嘴角勾起了一丝有些自得的笑意:“这位?公公虽然普通,但却有大用,我的嫔位,说不得就要着落在他身上了。”
小夏子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赵含烟却不再说?公公,只道:“过几日就是太后的寿辰,这是我进宫后领的第一个差事,务必要将它办好,你心细,也多照看着些。”
小夏子低声称是。
接下来的几天,赵含烟一点不敢大意,务求做的尽善尽美,为此还专门去请教了太后宫里的嬷嬷,看太后有没有什么忌讳的。
嬷嬷挺和善,说一切按旧例便可,只是太后因伤心先帝离去,所以不想铺张;因近日一直在静心理佛,所以不喜用熏香。
赵含烟当即心里有了数,谢过了嬷嬷,这才离了太后宫中。
常青在旁边道:“小主,开了寿宴后还有各种歌舞,不用些香的话,总是显得不够高雅。”
赵含烟想了想,道:“倒也好办,将熏香撤下,多放置一些气味雅致的花木便是。小夏子,你去花房看看,看哪种花木合适,再统计下花木的数目,免得到时数量不够。”
小夏子答应下来,便转了道,去了花房。
花房的太监看到小夏子,忙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夏公公的叫着,端的是客气无比。
与以前小夏子在花房当值时,态度自是大不相同了。
小夏子由着他吹捧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瞧不上,脸上不动声色道:“太后娘娘这次的寿宴由我家惠小主来办,让我来看看,厅中摆放哪种花木合适,要香气高雅浓烈的,太后娘娘不喜熏香。”
花房太监陪笑道:“惠贵人刚刚入宫没多久,便得主子们的重用,夏公公跟着惠贵人前途无量。
要说这香气雅浓,自然是瑞香最是合适。”
小夏子心里一动,瑞香?想起在贵妃宫里摆放的那一盆,香气确实雅致,而且远远的便能闻到香气。
正想说那就用瑞香,却听花房太监继续道:“只是这瑞香太过娇贵,温度和湿度要求都很高,太后的寿宴怎么也得大半日,这摆上一天,怕是花朵会有些蔫了,被主子们瞧见了,不免有些不喜。”
小夏子点点头,确实,总不能寿宴还没散,摆放的花木先蔫了。
花房太监陪着小心:“所以小的意思,不如用结香,结香不像瑞香那么娇贵,摆放个两天也没事;而且结香的花朵和香气跟瑞香极像,夏公公可以瞧瞧合不合用。”
说着领着小夏子来到了放瑞香和结香的地方。
小夏子看着那两盆极为相似的花,却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起了轰鸣,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夏公公,你看合用吗?”花房太监见小夏子只盯着那盆结香,久久不语,小声催促了一下。
小夏子将目光收了回来,深深吸了口气,低垂了眼,掩住了眼底的风起云涌:
“嗯,数量够吗?”说着,报了一个需要的数目。
“够,数量足够。”花房太监连声道。
“嗯,那便用结香,多备些出来,挑好的。”小夏子说着,抛给了花房太监一枚银锭。
花房太监忙接住了银锭,脸上笑容更是大了两分:“多谢夏公公的赏,您就放心吧,保准给备的妥妥当当的。”
小夏子无心再理会花房太监,转身就走。
“这小夏子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倒让他跟了个好主子。”花房太监看看手里的银子,又看看小夏子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夏子回了赵含烟住的钟粹宫,赵含烟还没回来,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里,关上了门,坐在桌边默默出神。
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惠贵人?小夏子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便否定了。不能说,一旦告诉了惠贵人,她一定会将自己送走,那样一来,自己就不能再在她的身边了。
那自己费这么大劲混进了宫里,又是为了什么?
小夏子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平凡的面孔上也闪过了一丝不同以往的阴狠。
身份地位再尊贵又如何,临死时讨饶的嘴脸一样的面目可憎,在自己眼中,这身份地位算个屁,都如土鸡瓦狗。
仿佛想到了那个画面,小夏子舔了舔唇角,眼中掠过了一丝兴奋和嗜血。
日子很快就到了太后寿辰这一日。
苏小夕早在前两日便让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找出了一尊白玉佛像,这尊玉佛不仅玉质通透,雕工也细腻传神,佛像低垂的眼眸似是正望着芸芸众生,目中满是悲悯。
太后常年礼佛,这尊佛像想必她会喜欢。
今日的寿宴,不仅是皇帝和后宫的嫔妃,皇室的其他成员也会入宫,如此正式的场合,马虎不得。
一大早海棠和知夏便忙活开了,要穿的吉服和首饰都是提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单止是更衣梳妆便要费老大工夫。
苏小夕贵妃的吉服是杏黄色,这按品级穿戴完后,当真是华贵雍容,衬得面容娇艳如玉。
她最近练习内功不敢有所懈怠,如今已是小有所成,外表不显,倒是皮肤越发的白嫩细腻。
路上碰到了皇后,便跟皇后一起去太后宫里。
今日皇后也是一身吉服,不过皇后的吉服是明黄色,这也是苏小夕第一次见皇后穿正装。
这明黄色的吉服,代表的,是身份和地位,只有皇帝、太后和皇后,才能穿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