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太后震怒,胆敢刺杀当朝太后,确实是罪不容诛,还要连累家人。
皇帝起身劝太后:“还请母后息怒,为了这么一个奴才,别再伤了凤体。”
众人……皇帝都劝了,咱们也只能跟着跪下劝劝了。
太后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脸色缓了下来,让众人起了身。
没一会儿,老太监便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侍卫一松手,老太监便瘫坐在了地上。
“抬起头,哀家要看看,你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老太监喘着粗气,吃力的抬起了头道:“太后娘娘万金之躯,自然是认不得奴才。”
苏小夕看着这老太监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看他这脸色,已经没几日好活了。
皇帝身边的温德盛细看了两眼,道:“你是猫舍的?公公。”
说着跟皇帝和太后解释了两句,这?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一直管着猫舍。
?公公咳了两声,嘴角有血渗了出来:“难得温总管还能认得出奴才。”
说着喘息了片刻才又道:“太后娘娘不认得奴才,不知可还记得妩香?”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似是惊了一下:“你跟妩香相识?”
?公公咧嘴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了些:“妩香那时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据说很得太后娘娘的喜欢。却在那一日因打碎了大皇子的物件,被娘娘一怒之下命人乱棍打死了。”
他又是一阵急喘,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现在大概已经很少有人再记得她了,她,跟奴才是同乡,也是奴才的对食。”
太后又惊又怒道:“所以你现在是想给她报仇?你就不怕连累你的家人,要知道,你今天犯的是诛九族的罪。”
?公公笑,笑的惨然:“奴才早就没有了家人,全家死的只剩下奴才,这才卖身进了宫。这宫中,唯一给了奴才一些温暖的,就是同乡的妩香。
可是,奴才在她死后,却没有勇气替她出头,就这样的一条贱命,奴才一直苟到了今天。
直到现在奴才知道自己没几日好活了,这才敢拿起了刀……我才是最对不起妩香的那个人,我不配她对我的好……”
?公公说着,脸上有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表情似哭似笑,嘴角却不断的有血流了出来。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几不可闻。
太医上前,探了脉搏和鼻息:“皇上、太后,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太后愣愣瞧着,良久才道:“皇上,给他个全尸,葬了吧。”
说着,扶住了嬷嬷的手:“当时哀家的大皇子夭折了,哀家伤心的想要跟着大皇子一起去了,妩香去收拾大皇子的遗物,却将他最喜欢的那个摆件摔碎了。
哀家伤心之下大怒,下令打死了她。”
太后幽幽的说道,又似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想起了大皇子。
皇帝握住太后的手:“母后,你不必自责,是奴才们不经心,犯了错。”
太后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对众人道:“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乏了。”
说着,扶着嬷嬷的手,径自回了内室。
苏小夕随着众人一起出了慈宁宫,拉住周常在的手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这会儿也晚了,明日你若是得空儿,便来我宫里坐坐。”
周常在睁着圆圆的眼睛,道:“贵妃姐姐的弟弟经常照顾臣妾的哥哥,臣妾看到了帮贵妃姐姐一把也是应该的。哥哥经常跟臣妾说,在宫里若是碰到了难事,就去求贵妃姐姐。”
苏小夕有些茫然,周常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臣妾的哥哥也在侍卫所,叫周小六。”
苏小夕恍然:“原来是他。”拍了拍周常在的手道:“你也不早些来跟我说,我竟是一直不知道。”
周常在笑眯着眼道:“臣妾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也没遇到什么事儿,便没去打扰贵妃姐姐。”
周常在说着,见没人注意这边,低声道:“我只看到有个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姐姐,却来不及看清是谁,那人一转身就混进了人群里,找不到了。不过我看到那个人是太监打扮,不是宫女。”
也是她因为哥哥的关系,所以对苏小夕多有留意,也就站在不远处,这才看到了那一幕,所以才能及时拉住了她。
苏小夕点头叹道:“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我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看看四周人也散了差不多了:
“不早了,回去早些歇着,改天咱们再好好说话。”
周常在点点头,回自己的住处了。
苏小夕也回了自己宫里,海棠给她去首饰时,十分愧疚道:“都是奴婢不好,竟被冲散了没在娘娘身边,害得娘娘差点遇险。”
知夏也低着头认错:“以后出去,奴婢定死死守在娘娘身边,半步不离。”
苏小夕叹了口气:“别人处心积虑的要算计,总能寻到机会的,今天事发突然,确实也怪不得你们。”
皇后在寿宴中途便因身子撑不住,提前回宫了,没有经过这场乱局,倒是万幸。
要不然就她那小身板,万一被人不小心撞到了,就是大事。
海棠拿起了梳子,轻轻的给苏小夕按摩头皮,苏小夕闭着眼睛,就在海棠以为她要睡着时,却听她道:“知夏,在寿宴时让你给小弟带的话带到了吗?”
“带到了,三少爷请娘娘放心,他跟别人换了值,这几日都会在的。”知夏忙回道。
“嗯,让他们不要大意。去给他们送些热的吃食,这大冷的天儿,有些热食也暖和些。”
知夏答应了:“吃食提前已经备好了,那奴婢现在就去?”
“去吧,你也早些回来,今天累了一天,也都累了。”
知夏转身出了门。
屋内炭火充足,暖融融的,苏小夕闭着眼睛,海棠依旧轻重适中的给她按摩着。
屋内静了下来,连灯花爆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直到知夏回来,禀告说已经送过去了,这才睁开眼睛,上了床。
海棠将蜡烛熄了,只留了一盏,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苏小夕缓缓闭上眼,默默的运行着功法,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我知道你知道了,那么,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