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药味冲着姑娘。”嫣红微侧了侧身子,给苏小夕行了礼:“侯夫人没病,这是补身子的药,外面冷,姑娘快进屋吧。”
“母亲没病就好。”苏小夕说着,带着玳瑁进了屋。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舒侯爷呢,结果舒侯爷一大早便又去当值了。
舒侯爷现在是正三品的护军统领,这几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每日里忙碌的很,连着几日未回,昨天刚回来,这一大早又走了。
侯夫人已经吃过了早饭,看见苏小夕进来,撩了下眼皮:“你还知道来给我这个母亲请安,一连几天都不见你的人影。”
看侯夫人这个样子,苏小夕心里有些腻歪,这是侯夫人惯常对原主的手段,质疑、指责原主没有孝心,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心上,然后原主便忙着自证,侯夫人再不痛不痒的安慰两句,有时会再提些要求,原主顺着她的心意来了,她再夸奖两句。
原主的院子,就是这么让给方若华的。
如今这一套又用了上来,苏小夕觉得,她得给点不一样的反应。
“母亲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因着母亲经常说,要我让着一些表姐,所以表姐一说马车挤,我便下了马车。
谁知我乘坐的那辆马车连个炭盆都没有,冷得能冻死人,回来我就病倒了。
我为了母亲的名声着想,想着不能让人觉得母亲为了侄女,竟然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顾,也不敢去请大夫来瞧。”
苏小夕说到这里时,满脸的委屈:“谁知道母亲竟然没有给我请个大夫,也没派人来瞧瞧我病得重不重。
我躺在床上,真觉得自己要死了,想着为了母亲和表姐,我死便死了吧,这样便能还了母亲的生育之恩。
想想侯府嫡女为了体谅母亲和借住的表姐,生生被冻的风寒不治而亡,这也算是一桩美名,也行吧。”
侯夫人的脸绿了。
这美名谁想要谁要,反正她是不要。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你这不是没事吗?受了些凉,哪就这么严重了。”
她本来是想派个人过去瞧瞧的,只是当时自己有些生气,想着要冷冷她,结果过了一日,自己就给忘了。
苏小夕冷笑:你可真是个好母亲。
“是啊,得亏祖母派了人过去探望,我才好了起来。母亲,你说,如果我真的因为表姐嫌挤而冻病身死,祖母会不会弄死表姐来给我赔命?”
苏小夕阴恻恻的道。
侯夫人想想这种可能性,打了个冷颤。
舒小夕若是真因为这种原因死了,老夫人估计会疯,那老太婆真疯起来,会做出什么来,她不敢想。
忙甩了甩头:“你这丫头,莫要胡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嘛,哪有自己这么咒自己的。”
侯夫人的话里,刻意带上了一丝亲昵。
侯夫人极少这样跟原主说话,一般她用这样的语气,原主都会揭过去不提。
苏小夕看了侯夫人一会儿,看得侯夫人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时,才缓缓道:“母亲,再热的心,被冷的久了,也会凉的。”
说完,蹲下身子行了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礼:“女儿告退。”
也不等侯夫人说话,转身出了门。
出去时眼睛瞥过转角处露出来的一抹嫩绿色的裙角,假做没瞧见,直直出了院子。
苏小夕回到自己的院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袖口精致的绣花。
小光团:你这是有什么发现?
苏小夕:有点不对劲,不过还得再看看。
小光团:我真多余问你,都忘了你惯会卖关子。
珊瑚端了一碗甜品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新做的手炉套子。
“奴婢见姑娘的手炉套子旧了,给姑娘做了个新的,姑娘瞧瞧,可还喜欢?”
苏小夕看了看,墨绿的底子绣着鹅黄色的迎春花,看得出来做的人很是用了功夫,针脚细密,绣的也精致。
“嗯,真好看,这便换上吧。”苏小夕将手炉递给了珊瑚。
陈嬷嬷与玳瑁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讶。
这个旧了的手炉套子是侯夫人给做的,姑娘一直很是珍惜,旧了也舍不得换,今天这是怎么了?
珊瑚将换好套子的手炉拿给苏小夕瞧,苏小夕点头:“就用这个吧,我喜欢。”
珊瑚将旧的收了起来:“姑娘若是喜欢,我回头再做几个其它颜色的,姑娘好配不同颜色的衣服。”
苏小夕笑着点头,向珊瑚招了招手,示意她俯耳过来。
珊瑚凑近了,听苏小夕说完,有些惊讶,却并没有多话,而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陈嬷嬷想张嘴问,但见玳瑁去一边忙活去了,想想苏小夕这两日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也咽下了好奇。
一个时辰后,珊瑚回来了。
“姑娘,奴婢打听清楚了,侯夫人的药一向不用大厨房经手,都是嫣红在小厨房里熬的,从不假手于人。
这个补药倒也不是天天喝,有时候喝的频繁些,也有好几日也不喝的。”
珊瑚俯在苏小夕耳边轻声道,顿了顿,才又说道:“奴婢大概捊了捊时间,补药都是在侯爷留宿在侯夫人房里时,第二天才会喝。”
珊瑚声音更小了,脸也有些红红的,这是自己来姑娘院里后,姑娘让自己办的第一件事儿,也不知自己这样说,姑娘能不能听懂?
小光团:你可是多虑了,她比你懂。
小小:懂什么?我不懂。
月牙: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也不懂,人类的事情复杂着呢。
苏小夕:都给我闭嘴。
“补药方子是孙大夫开的吗?”
孙大夫是侯府常用的大夫,一般的病症都是找的孙大夫来看。
“不是。”珊瑚不愧是老夫人身边得用的人,打听起事情来果然全面:“嫣红抓药都是去的城南的一家药铺,如果是孙大夫开的,直接去孙大夫所在的药堂抓药便是,没必要跑去城南。”
“你打听这些,没有惊动到母亲院里的人吧?”
“姑娘放心,绝对没有惊动。”
苏小夕给珊瑚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让玳瑁去的原因。
珊瑚是老夫人院里的,在侯府里的人脉,不是玳瑁能比的。
苏小夕低眉勾唇,侯夫人还真是给了自己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