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声音却渐渐小了:“我却只能答应,因为这么多年,我也早已习惯了满足母亲和弟弟的要求……”
她抬头望着舒侯爷幽幽道:“侯爷,不管怎样,终究是我对不住你,这次我犯的错太大,大到不敢再奢求你的原谅。
只是,终究是我害的你到现在还没有儿子。”
舒侯爷眼中的红色渐渐的退去。
“谁说我没有孙子?”一直没有做声的老夫人忽然开口。
一个嬷嬷将旁边的侧门打开,片刻后,一个妇人牵着一个男孩的手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
“素娘,你是素娘?”
此时屋内除了他们几位主子和常嬷嬷,还有三个婆子。这三个婆子能在此时站在这里,显然是老夫人最得用的人。
其中的一个也是伺候老夫人的老人了,认出了素娘。
素娘对这位婆子点头笑了一下,拉着舒战给老夫人行了礼。
众人看到舒战的脸时,都愣住了,舒侯爷更是怔怔的看着这个八岁的男孩。
无需多言,这孩子跟舒侯爷像极了的脸,便足以说明的他的身份。
苏小夕跟舒战站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这是一对亲姐弟。
“素娘,是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偷偷生下了儿子……”侯夫人在看清了素娘和舒战的脸后,发疯般的便想向着两人扑过去,却被两个婆子眼疾手快的按在了地上。
侯夫人这一爆发,顿时刚才营造出的与舒侯爷之间的那丝温情便什么也不剩了。
苏小夕走近侯夫人,凑近她耳朵轻声道:“母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还要感谢你的安排,如果不是你为了管家权设计了父亲和素娘,我也不会有这个舒战这个弟弟。”
侯夫人死死瞪着苏小夕,胸膛剧烈起伏着,舒侯爷竟然有个儿子让她难以接受,更难以接受的,是之所以会有这个儿子却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母亲,你想不想知道,外祖母为什么不同意你跟她娘家侄子的婚事?”
苏小夕也不用侯夫人回答,只微顿了顿便接着道:“因为外祖父和外祖母觉得,母亲生的美貌,能够嫁得高门照顾娘家,而这也正是当初他们会养你的目的;而周家,做为外祖母的娘家,显然跟外祖母想的一样,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娶一个对家族更有助力的妻子。”
苏小夕轻轻的笑了:“事实也的确如外祖家所期望的,你这不是嫁入了侯府吗?而且恨不得掏空了婆家去贴补娘家。
可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其实早已不用喝那劳什子的避子药了,外祖母给你的那个方子,在连着喝了三年后,就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猜,外祖家其实也并不想让你有自己的儿子,大概也是怕你有了自己的儿子,就不会再掏心掏肺的对娘家好了。”
苏小夕嘴角带着轻笑,说话的声音很轻,可听在侯夫人的耳朵里,却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安静了下来,怔怔看着苏小夕,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将她先关进小佛堂,对外称侯夫人染病,闭门谢客。”
她是孙女的母亲,不管怎样,孙女不能有一个名声有损的母亲;而且侯夫人婚前与人私通生子,这个名声,太过难听。
镇远侯府也丢不起这个人。
又指了指嫣红:“将她也拖下丢,先看管起来。”
舒侯爷看着侯夫人麻木的被两个婆子拖下去,眼中到底是闪过了一丝不忍:“母亲……”
“闭嘴。”老夫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脸上都没有怒意:“你敢说一句为这毒妇求情的话,你现在便带着她,一起滚出我镇远侯府。我就当从此以后,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要是再纵着你,等我死后,我没脸去见老侯爷,更没脸再见舒家的列祖列宗。”
舒侯爷起身在老夫人身前跪了下来,给老夫人用力磕了一个头:“这么多年,儿子一直让母亲操心,是儿子不孝。”
老夫人注视着儿子,缓缓道:“望你记住此刻,就因为你的任性和一意孤行,险些让舒家都换了姓,若真是被他们算计成功,你跟我,都是舒家的罪人。”
常嬷嬷上前将舒侯爷扶了起来,舒战看着舒侯爷,目中满是好奇。
而舒侯爷望着这张与自己相似度极高的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老夫人,那位表姑娘您看怎么办?”
“既是方家的姑娘,就没有一直住在侯府的道理,你现在就带人去,将她送回方家,还有,属于我侯府的东西,一件也不许她带走。”
常嬷嬷答应一声,当即出门,叫上了两三个婆子,向着方若华的院子去了。
方若华上午本来想去侯夫人院里的,结果快走到院门口时便见到院门前守着的护卫,随即便看到侯夫人和嫣红被老夫人院里的人带走了。
她没敢露头,急忙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她心里一阵阵的不安。
呆坐了一会儿,又起身从匣子里拿出了一叠银票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这才觉得心下稍安,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悄悄攒下来的。
又打发了丫环去老夫人院子附近守着,让她看到侯夫人出来便来告诉她。
正坐立不安间,却见丫环匆忙的跑进来,她心中一喜,可是姑母出来了?
待看到丫环脸上的慌张时,心下一沉,却还未来得及问,常嬷嬷和另几个婆子已经进了院子,直直向着房内走了过来。
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对进门的常嬷嬷笑道:“嬷嬷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了?”
常嬷嬷行了礼:“侯夫人病了,病中实在是无力再照顾客人,所以老夫人吩咐,让奴婢几个送方姑娘回方家。”
方若华心下一突,这是要赶自己走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姑母生了什么病,我心中实在是不放心,想去看看姑母。”
“方姑娘有心了,不过侯夫人这病传染,若是再传给方姑娘,便不好了,这便走罢。”
常嬷嬷不咸不淡的道。
罢了,大不了先回去住几天,回头再让姑母接自己回来便是:“好,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一个婆子上前,将方若华拦了下来:“方姑娘可真会说笑,方姑娘三岁时便来了咱们侯府,当时就身上穿的一身衣裳,其它的可什么也没带。
如今姑娘都十八岁了,吃穿用度都是咱们侯府出,也没见方家给姑娘送什么东西来,这里的东西,有哪样是姑娘的?
姑娘还是麻溜的,咱们也好尽快的送了姑娘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