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林慧到孙家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天气也冷了下来。
而林慧在这段日子里，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八面玲珑，得到了孙家上上下下的一致称赞。
大太太对林慧的称呼也已经从林小姐变成了小慧。
称呼的改变，从某方面来说，也代表着认可。
林慧从半个月前，开始陪着大太太去外面打牌，据说跟那些太太们相处的也很融洽。
苏小夕冷眼看着，大太太对林慧在人际往来和礼仪上的表现，应该是满意的。
苏小夕早上吃完饭又回房间锻炼了一会儿，这才又重新下楼，刚走到拐角处，便听得林慧的声音：
“伯母，今天马太太约了我一起去逛百货公司，中午我们一起吃西餐，就不回来吃中饭了。”
“去吧，在百货公司有喜欢的，直接让他们送到家里就是。”大太太的声音响起，这意思就是家里会付钱。
“谢谢伯母。”林慧没有客套的推辞，而是甜甜的道谢。
苏小夕也不得不承认，林慧确实是懂人的心理的。
大太太自然不会是假意客套，她也不会在意这点钱，林慧若是推辞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不大方。
苏小夕下了楼梯，看到了林慧穿着大衣、拿着手包，果然是要出门的打扮。
苏小夕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林慧回以一笑，转身出了门。
“太太，看来林小姐和马太太还挺投缘，这都开始一起逛街了。”苏小夕笑道。
“马太太娘家是京城的，跟着她家先生来到海城后，我看她平时跟其他太太们也谈不上多要好，没想到倒是跟小慧挺说得来。
小慧对外来的洋货了解，人也时尚，马太太喜欢打扮，也喜欢会打扮的人。”
大太太漫不经心的道。
苏小夕微低了下眉，随即便提起想出门一趟买些东西，因着这会儿已经快十点，怕是回不来吃午饭。
大太太不疑有它，直接答应了。
也是原主在孙家十四年，老实本分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得到了大太太的允可，苏小夕回房间换了衣服和大衣，又拿了个大些的手袋，这才出了门。
叫了个黄包车，直奔百货公司。
苏小夕在百货公司的珠宝柜台前看到了林慧和马太太，她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的闲逛着，并没有停下，只在一定范围内转着。
嗯，这个范围，就是苏小夕神识范围内的距离。
神识的这个应用是真心不错，苏小夕偷听小能手的称号全指着它了。
马太太在柜台前挑耳环，听话里的意思，是要配自己一件旗袍。
“咦，这是有什么宴会或是要见什么人吗？你看的都是珍珠的款式，是想配你那件盘扣是珍珠的旗袍？”
马太太脸上微红：“要是有什么宴会，孙太太就告诉你了，海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回回的还不就是那些。”
林慧看了看马太太的神色，抿唇一笑，不再调侃，指着一付造型简单但光泽柔和珠子圆润的耳钉：
“试试这个吧，我记得你那件旗袍是很复杂的盘扣，耳饰选个简单些的，更能突出盘扣的精致。”
马太太试了，又试了其它几款，最后还是选了林慧建议的那付。
两人买完耳钉，马太太又买了双小皮鞋，这才一起去了附近的西餐厅。
苏小夕提前进了西餐厅，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林慧喝了口浓汤：“看今天马太太兴致很高的样子，我猜，这是有故人要来访？”
林慧说着，脸上还带着一丝促狭。
马太太笑嗔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从小是在京城长大，之所以来海城，是因为我家先生工作上的原因，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林慧点了点头。
“我在娘家时，隔壁邻居家有个比我小了两岁的弟弟，经常来我家玩，因着我跟他年纪相仿，所以经常玩在一处。
即便是他上学后，还会经常来找我，我们两家是世交，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林慧的话里带着一丝打趣。
马太太脸上又红了，却没有否认：“他大抵是有些这个意思的，只是我们没有挑破。
只是有一天我母亲跟我说，他父母连生了三个女儿，才有了他这个儿子，难免会有些娇宠，但他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所以自是要担起家中门楣的责任来。
所以他的妻子，不仅要包容他因家中纵容养出的性子，还要能担起宗妇的责任，我也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母亲说我的性子更适合的，是一个能包容、照顾我的丈夫。
而我的性子，也不适合做一个家族的宗妇。”
马太太说到这里时似是有些怅然：“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也明白母亲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后来家中牵线，认识了我先生，他是个稳重的人，对我也诸多包容，我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了他。
我们结婚后没多久，我先生便因为调动来了海城。
这些年的婚姻生活，也正如母亲所说的，我先生的确是最适合我的那个人。”
马太太说到这里时，神色间又有些释然，望着林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自从我来到海城后，便再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前些年留洋回来，在家里安排下也进了政府工作。前几日忽然收到了他的来信，说过几日他会来海城公干，到时想跟我见一面。”
马太太双颊有些微红，倒不是对口中的他余情未了，而是多年未见的玩伴，即将在不久之后要再相见，心中有些忐忑的同时，也有些期待和向往。
她是家中的小女儿，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成婚后丈夫也将她保护的很好，虽已年近三十，却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打磨，此时说起了少时的事情，神色间也带上了一丝小女儿的神态。
林慧了然，看着马太太有些晕红的双颊，低声道：“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年少时的情义，再怎么郑重对待，都是应该的。”
时隔多年，再相见总是要精心打扮的，希望自己还是当初他眼中的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