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孙曼丽想起来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三姨娘,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林慧她不对劲。”孙曼丽咬了咬下唇,望了望苏小夕恬静的侧颜,忍不住开口。
说着不待苏小夕问,便紧接着道:“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不见她跟家里打个电话。
就算是她家里没有电话,也可以写信啊。
她说的在国外已经三年了,三年了没回家,回国了第一件事难道不该是回家吗?
哥哥说是他邀请林慧来家里做客的,可正常情况下即使盛情难却,住个十天半月也应该回家看看,可她一住这么久,一点也没有想家的样子,反而像是要在海城打开交际圈似的。
每日里不是跟着母亲去与太太们打牌,就是跟那个太太一起喝茶逛街。”
孙曼丽撇了撇嘴:“就算以后她跟哥哥结婚,需要积累这些人脉,可现在也太着急了些,跟哥哥结婚以后再做这些不行吗?那个时候不是更名正言顺。”
苏小夕看了孙曼丽一眼,这姑娘还挺敏感的。
“也许林小姐是跟大少爷恋情正浓,舍不得分开。”苏小夕老神在在的开了口。
“她对家里每个人都很好,对哥哥也很好,给人一种对哥哥用情很深的样子,可是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好几次无意中撞到,林慧在不经意间看向哥哥的眼神,绝不是看向自己深爱的恋人的眼神,而仿佛看着的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她只有在人前,跟哥哥眼神交流时,才是正常恋人之间的神态。”
孙曼丽仿佛一个急于寻求认同的孩子,巴巴的看着苏小夕:“三姨娘,你也注意到了这些违和的地方对不对?”
苏小夕:我只是老实人,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
孙曼丽看她不说话,又道:“而且她对我们每个人的喜好都知道,我听到二姨娘跟母亲说,她刚来家里时送给你们的香水,也都是你们喜欢的味道。
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用很短的时间就讨了这里所有人的欢心,世上哪里有这么完美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她很假,有些好的过了。”
“这些话你跟大太太或者是大少爷说过吗?”
“我跟哥哥只提了个开头,哥哥便将我打断了,显然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我跟母亲也说了,母亲只让我莫要多想。”
孙曼丽有些泄气的道,随即又打起精神:“三姨娘,你也是怀疑了,所以今天才会跟着去了咖啡店,对不对?”
“不是,我真的只是去鞋店,碰到你纯属意外。”苏小夕一本正经的嘴硬道。
孙曼丽……
“三姨娘你骗人,你刚才听到我说的这些一点也不意外,而且,你也看到那个男人了,对吗?”
苏小夕看着孙曼丽气鼓鼓的脸,不由得笑了,这姑娘倒也不傻。
“你发觉了这么多的疑点,那你现在有了结论吗?”
苏小夕收住了笑,不再逗她。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对劲,林慧明明没那么喜欢哥哥,却要装出很喜欢他的样子,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所以才想要跟踪她。
但今天我刚进咖啡店没多久,就被她发现了,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孙曼丽默了一会儿,才又道:“但我能感觉到,那会儿的林慧,很危险。”
苏小夕停下了脚步,将孙曼丽一根散出来的发丝帮她拨到了耳后:“一个人不管做任何事,都不会是没有缘由的,我们之所以奇怪,不过是还没有搞明白原委而已。
但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林慧,很危险。
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看到那个男人了,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当林慧在洗手间堵到你时,那个男人并没有离开,他就在咖啡馆后门不远的地方。
而且,那个男人,有枪。”
孙曼丽一下睁大了眼。
“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甚至危险到会危害生命的程度,你不要掺和进来,这件事情会有别人来处理的。”
苏小夕正色道:“大太太只有你和大少爷两个孩子,如果你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大太太会承受不住的。”
眼见随着自己的话语,孙曼丽眼中闪过害怕的同时还有一丝兴奋,不禁叹了口气:“曼丽,我不妨告诉你,不止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男人,他们还有别的同伴。
到底有多少人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是如果你轻举妄动,一旦被林慧发现,不仅是你会有危险,甚至整个孙家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苏小夕抬头望着冬日的夜空,幽幽道:“整个孙家,说到底其实就是你们兄妹和老爷还有大太太而已,一旦你们兄妹遇到了不测,孙家,也就不复存在了。”
孙曼丽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的神情因为苏小夕的这句话收了起来。
三姨娘说的对,他们是有枪的,可以想象所谋甚大,绝不是一般的混混之流。
孙家说到底只是商人而已,如果自己和哥哥出了意外,那母亲估计也不想活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孙曼丽顿了顿,嗫嚅着道。
“有时候,不了解是什么状况的情形下,什么也不做,才是明智的;反而是没有章法的莽撞行事,才更要命。
这人啊,有时候好心,真的反而会坏事。”
苏小夕望着孙曼丽:“人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首先要做的,是保全了自己,才能不给别人添乱。
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你现在是学生,你的本分就是好好上学。
你所担心的那些事,自然有人会去做的。”
孙曼丽看着苏小夕平静的眼睛,仿佛也被她的平静感染了,心也跟着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冷了,回去休息吧。”
孙曼丽转身走出几步,忽又回头:“三姨娘,那你的本分是什么?”
苏小夕声音低低的笑了:“我是孙家的三姨太,自然也要想孙家之所想,忧孙家之所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