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夫人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太后的赏赐?安宁伯府都多长时间没有接过宫里的赏赐了。
而本来听到苏小夕说难产险些丢命时有些心虚的上官清沅,听到太后派人给苏小夕送赏赐,面上不禁露出了有些恨恨又羡慕的神情。
太后的人还等着呢,伯夫人哪敢怠慢,连忙带人迎了出去。
来送赏赐的人是常公公。
常公公可不是一般的小太监,这是打太后进宫就跟在身边的人,常公公亲自来送赏赐,无疑是极大的体面。
对于伯夫人,常公公神色淡淡的,对上官清沅更是瞧也没瞧。
“沈少夫人,今日您出宫走得急,这不,您前脚刚走,太后娘娘便让咱家来给您送赏赐来了。”
对上苏小夕,常公公就客气多了。
“只因家里有才一个多月的孩子,实在是不放心,倒是累得常公公跑这一趟。”
常公公连道不敢,说话间便让人将赏赐一样样的都抬了过来。
每念一样,便有相对应的赏赐给苏小夕打开来看。
太后这次赏赐的东西林林总总,当真不少,有名贵香料还有首饰,最贵重的,就是两匹妆花云锦和一支步摇。
妆花云锦颜色亮丽、花样繁复,显然是专供宫里的贡品;而步摇也很是华丽,一看就是内务府出品。
常公公还特意递上了一个盒子:“太后娘娘听说小公子刚刚满月,这是给小公子的满月礼。”
苏小夕谢过了,这才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赤金的项圈,下面配了长命锁。
看这做工,不是新打的,显是太后自己私库里的东西。
眼见着赏赐一一被抬进了苏小夕的院子,上官清沅心中恨恨,她一看到那两匹云锦便喜欢的不行,恨不得眼睛都长在上面。
常公公办完了差事,便要回去,佩儿忙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塞到了常公公手里:“劳公公跑一趟,请公公喝茶。”
常公公也不推辞,坦然接过。
等常公公走了,伯夫人脸色有些复杂:“你今日去宫里了?”
苏小夕嗯了一声。
“你好好的,进宫见太后娘娘做什么?太后娘娘金尊玉贵,哪有工夫见你。”
“有没有工夫,得看见谁,是自己待见的人,自然就有工夫了。”苏小夕故意得意洋洋的道。
太后有赏赐,自己离宫时就可以让自己带上,特意让常公公来送一趟,这就是有意给自己做脸了。
伯夫人心头一梗,方才在她院子时,她本是要兴师问罪的,经过常公公这一打岔,却是怎么也接不上了。
上官清沅拉了拉伯夫人的袖子,给了伯夫人一个眼色。
苏小夕:这娘俩眉来眼去的,也不背着我一点,我又不是瞎子。
“景哥儿半天儿没见我,怕是要哭闹了,我得瞧瞧去。”苏小夕摞下一句,就想回院子。
伯夫人忙叫住了:“我看太后刚刚赏赐的那两匹云锦,颜色很是鲜亮,正适合给沅姐儿做衣裳;正好也该做秋季的衣裳了,那两匹倒是正合用。”
伯夫人还是了解自家闺女的,刚刚闺女看那两匹料子的眼神她早看在了眼里。
抚了抚鬓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分矜持:“还有,方才沅姐儿在珍珑阁挑了两样首饰,铺子里的伙计刚刚送了过来,还在账房那边等着结账呢。
沈氏,你是怎么管家的,账上的银子竟然不够两件首饰的。
罢了,你且去把珍珑阁的账先结了,念在你这个月一直在坐月子,有所疏漏也是有的,我便不追究你管家不利了。”
说实话,苏小夕在这一刻,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婆婆在跟我说话?”
苏小夕也懒得再叫母亲了:“我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咱们要不要来算一算,安宁伯府上上下下,所有主子和奴仆,一个月的月钱有多少?一个月的吃穿用度需要多少?
再来算算,看安宁伯府一个月所有的进项加到一起有多少?你问我为什么账上没银子?”
苏小夕一脸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的表情看着伯夫人:“这个伯府,我总共才参与了几天管家?婆婆你这少说管了二十年的人,来问我账上为什么没银子?”
苏小夕这一连串的反问排比句,老实说,伯夫人听得多少有些蒙,但是意思是听明白了,脸上一下子涨得通红,红里还带着青。
账上为什么没银子?她当然知道,所以她才让儿媳妇来管啊,她不是银子多吗,不够的她自然就贴上了。
这两年她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但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的做着也就是了,真要摆到台面上讲出来,就难看了。
“还那两匹云锦正好给大姑娘做衣裳,刚才常公公在的时候婆婆怎么不说给大姑娘?
婆婆,不是我说,你这都嫁到安宁伯府这么多年了,这眼界和格局还是没有打开,你是怎么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要把太后赏赐给儿媳妇的东西给自己闺女的?”
苏小夕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伯夫人小家子气,眼皮子浅。
这下子是正中伯夫人的忌讳,当初安宁伯议亲时,还只是个三公子,一来当时安宁伯府已经开始没落了,他又不是长子,不继承爵位,所以与之议亲的伯夫人的家世并不高。
谁知道等伯夫人嫁过来以后,大公子和二公子接连出意外没了,这爵位就落在了现在的安宁伯身上。
而伯夫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门第不高,走了狗屎运,捡了个伯夫人。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时时刻刻要端着自己伯夫人的架子。
这人嘛,不就是越是缺什么越炫耀什么吗?
苏小夕的话,可谓是正戳中了伯夫人的肺管子,当下脸色由青转白,眼睛也向上翻,竟似想要晕过去的样子。
不会吧?这么不经刺激,这就要晕了?
苏小夕怀疑伯夫人这是被自己挤兑的没脸,想要装晕。
上官清沅已经一把扶住了伯夫人,指着苏小夕怒斥:“沈氏,你看看你把母亲都气成什么样了,你这是不孝,大不孝,你还不赶紧给母亲跪下认错!”
苏小夕想给她个白眼,想想这个动作太过不雅,影响自己光辉形象,还是算了。
团子不以为然:说得跟你有光辉形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