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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大劫正式结束,此事告一段落。

天庭招人了。

告示贴在凌霄殿门口,太白金星亲笔书写,墨迹还没干透,就被风刮到了南天门外的云台上。

告示内容很简单:

“天庭招人。岗位不限,待遇面议。不强制,不绑人,不签卖身契。来去自由。有意者请到凌霄殿报名,找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墨,转头问昊天:“陛下,这告示……是不是太随意了?”

昊天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随意怎么了?通天教主靠随意赢了封神,我靠随意招个人怎么了?”

太白金星嘴角抽了抽,把告示贴了出去。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南天门外排起了队。

排第一个的是个长着三只耳朵的妖怪,耳朵大得能扇风,一走路呼呼作响。他站在南天门口,两只手各拎一只耳朵,免得挡路。

太白金星从殿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什么……人?”

三耳妖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小的叫顺风耳,听说天庭缺人,来应聘。”

太白金星上下打量他:“你这耳朵,能听多远?”

顺风耳把三只耳朵竖起来,侧了侧头:“凌霄殿里陛下刚才说的那句‘随意怎么了’,我听见了。”

太白金星:“……你排多远来的?”

“东海边。”

太白金星默默在他的报名表上写了个“通过”。

排第二个的是个浑身长鳞的龟妖,背上驮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字。龟妖走路极慢,从南天门到凌霄殿门口爬了整整一炷香。

太白金星等得脖子都酸了:“你又是应聘什么岗位的?”

龟妖从壳里伸出脑袋,慢吞吞地说:“记录。我背上有三万六千年的水文记录,从盘古开天到现在的潮汐变化,一字不差。天庭缺人,更缺档案。”

太白金星低头看那块石碑,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花。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叫什么?”

“霸下。”

“霸下?龙之九子那个霸下?”

霸下点头,石碑跟着晃了晃:“驮了三万六千年碑,没涨过一次工资。听说天庭待遇面议,我来了。”

太白金星在报名表上写下“霸下:档案管理”,犹豫了一下,在待遇栏写了“面议”两个字,又划掉,改成“好商量”。

排第三个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占了半个南天门的过道。她身后还跟着七八只小狐狸,毛色各异,挤挤挨挨地排成一排。

太白金星看见九条尾巴,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地上:“你……你们是?”

白狐行了个礼,声音清脆:“胡九娘,狐族,擅长幻术和情报收集。身后这些是我族中小辈,想谋个差事。”

太白金星压了压心跳:“你们狐族……以前不是跟截教有来往吗?”

胡九娘笑了:“有来往。截教散了以后,赵公明先生在人间开客栈,我们狐族常去喝茶。赵先生说了,天庭现在不绑人了,想去的可以去试试。”

太白金星的笔悬在半空:赵公明推荐的?这算什么,截教弟子给天庭介绍员工?

他还没想明白,后面又来了一个。

这次来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脑袋上顶着一只角,浑身肌肉虬结,走路地面都跟着震。他身后背着一口大锅,锅里还冒着热气。

太白金星已经放弃惊讶了:“你又是谁?”

壮汉把大锅从背上卸下来,往地上一墩,轰的一声:“庖丁后人,叫铁釜。做饭的。天庭几万人,总得有人管伙食吧?”

太白金星往锅里看了一眼:里面炖着一锅汤,汤色浓白,香气直冲天灵盖。他咽了口口水:“你这汤……”

铁釜掀开锅盖,往里加了一把葱花:“龙骨凤髓炖的,补气养元。天庭那帮神仙天天吃仙桃,早该换换口味了。”

太白金星二话没说,报名表上写下“铁釜:御膳房”。

一上午,南天门外排了三十多号人。有会算账的山精,有能搬山的力士,有会看风水的地仙,还有一只自称会弹琴的蛤蟆:太白金星让他弹了一段,蛤蟆鼓着肚子呱呱呱呱弹了半首曲子,太白金星捂着耳朵给他写了个“待定”。

昊天在凌霄殿里端着茶杯,乐呵呵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太白金星进来汇报:“陛下,一上午来了三十二个,通过二十七个,待定三个,淘汰两个。”

“淘汰的是谁?”

“一个自称会飞的猪,试飞的时候从南天门掉下去了。还有一个说自己能呼风唤雨,结果只打了个喷嚏。”

昊天放下茶杯:“通过的那二十七个,待遇怎么定的?”

太白金星翻开报名表:“顺风耳要了个靠窗的工位,霸下要了个能放石碑的仓库,铁釜要了个带灶台的厨房,胡九娘要了八张床:她带了八个小的。其余的都好商量,给口饭吃就行。”

昊天沉默了片刻:“以前封神榜强征,来的没一个心甘情愿。现在贴张告示,反而排着队。”

太白金星点头:“不绑人,人反而来了。”

昊天看着殿外飘进来的金色光尘:封神榜自燃后散落三界的祝福,至今还在缓缓飘荡。他伸手接住一粒,光尘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化开一丝暖意。

“通天教主那套,还真管用。”

---

阐教那边,变化也在发生。

广成子在昆仑山下开了“静心观”,不教法术,只教修心。第一天开门,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山下卖豆腐的老头,一个是路过的散修,一个是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坐在蒲团上,左看右看:“就咱三个?”

广成子盘坐在前面,闭着眼:“三个够了。”

卖豆腐的老头举手:“道长,我不会修炼,我就是来听个热闹。”

广成子睁眼看他:“听热闹也行。今天讲第一课:放下。”

老头挠挠头:“放下什么?”

广成子想了想:“放下你手里那块豆腐。”

老头低头一看,自己确实还拎着一块豆腐。他把豆腐放在地上,抬头笑了:“嘿,手是不酸了。”

黄龙真人拍大腿:“妙啊!这就是放下?”

广成子重新闭眼:“不是。放下是你拎着豆腐的时候,手不酸。”

老头和黄龙真人同时愣住。

赤精子从后门进来,怀里抱着一筐菜。他把菜放在角落,在蒲团上坐下,听了最后一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广成子没睁眼:“赤精子,你那菜哪来的?”

“种的。昆仑山后山开了两亩地,今年收成不错。”

“你一个金仙,种地?”

赤精子拍了拍袖子上的泥:“种地怎么了?赵公明散财,我种菜,都是干活。干着干着,心就静了。”

黄龙真人插嘴:“那我干什么?”

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看他。

黄龙真人缩了缩脖子:“……我讲故事行不行?”

“行。”

于是静心观的日常变成了这样:广成子讲修心,赤精子种菜送菜,黄龙真人讲故事。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自己主动进来的。

元始天尊偶尔会来,就坐在门槛上,端一杯茶,听黄龙真人讲故事。黄龙真人讲的是他游历三界时见过的奇闻异事:东海有鱼会唱歌,北荒有树倒着长,南疆有蛇吞了自己的尾巴转圈跑。

元始听到那条蛇的时候哈哈大笑。

赤精子从后院端来一盘炒菜,放在元始手边。元始看了一眼:昆仑山后山种的青菜,清炒,没放肉。

他夹了一筷子,嚼了嚼:“不错。”

赤精子站在旁边,搓着手:“师尊喜欢就好,后山还有。”

元始放下筷子,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的修士,有的在听讲,有的在种菜,有的在打盹。没有人跪着,没有人磕头,没有人战战兢兢。

他忽然说了一句:“这才是阐教该有的样子。”

广成子没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