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珍馐尽数尽兴,佳肴美酒尝遍永济特色。老王爷与一众幕僚、乡绅再三恳切挽留,盼着辛乔一行人多盘桓几日,可前路行程早已定下,辛乔婉言谢绝盛情。
王爷苦留无果,听闻一行人尚要就地采买旅途所需物资,当即一声吩咐,十辆满载米面粮油、风干河鲜、布匹药材与各地特产的马车径直送往黄河码头。
望着码头上排列整齐的车马辎重,辛乔不由得无语,万万没想到王爷出手这般阔绰。
王府幕僚清点物资后蹙起眉头,原先乘坐的画舫体量狭小,零碎货品尚且勉强收纳,满满十车物资压根无从安放。
不等辛乔出言推辞,几名幕僚匆匆折返王府禀报。
不多时,一艘用料考究、舱室宽敞坚固的双层漕舫被调拨至岸边,船体宽阔安稳,恰好仓库能尽数收纳所有赠礼。
老王爷被推来到船边,笑着摆手指着白荇:“这小子唤我一声叔祖,你又接连留下两首诗作,字字蕴天地文脉,真要折算价值,十艘大船都换不来一纸诗文,些许舟车物资万万不必挂怀。”
几番推拒无果,辛乔只得谢恩收下大船与琳琅满目的丰厚馈赠。
岸边满城百姓、王府众人层层伫立,满目不舍,频频挥手相送。
船工解开缆绳,巨帆扬起,崭新大船破开滔滔黄河水波,顺着浩荡江流乘风疾驰,渐渐化作水天之间一道淡影,消失在连绵烟波里。
系统面板上源源不断跳出钻石入账提示,皆是永济王爷,文人武者与万民感念带来的馈赠。
老王爷所赐双层漕舫体量恢弘,船身以坚实良木精工打造,上下两层舱舍排布规整。
下层设储物大舱、厨间与休憩偏房,宽阔仓室足以妥善安置先前十车馈赠的粮草、布匹、干货。
上层环绕回廊雅室,雕花窗棂透光透气,厅堂矮桌、卧榻软席一应俱全,廊边还辟出露天观景甲板,用料考究雅致,稳重大气远超先前的小画舫。
船舷打磨莹润,帆樯粗壮结实,配套的船桨、锚具件件精良。
季清吾熟稔水运术法,为便于操控舟楫,连日躬身,在船身龙骨、船舷、船舵各处细细镌刻控水铭文。
待到扬帆启航,符文隐泛淡淡微光,他执掌舵盘得心应手,驭船如驭骏马,大船破开水浪轻快无比,顺流之下近乎日行千里。
舟船辞别黄河地界,循着四通八达的水路转入淮河,再借南北运河径直南下,一路顺风顺水,不久便驶入烟波浩渺的长江水域。
江面陡然开阔,碧水连天,一行人倚在顶层回廊凭栏远眺,江风拂面,景致较之黄河又是另一番温润秀美。
辛乔闲来照旧偶尔垂钓,系统时不时弹出声望转化的钻石收益,伴着滔滔江波,让人心旷神怡。
接连顺水行舟五日,两岸平缓的江岸渐渐褪去,周遭风光陡然剧变。
连绵群山拔地而起,峭壁比肩挤压江面,湍急江水被两山收束,浪涛翻涌轰鸣。
洛浔倚着船栏抬眼眺望,沉声开口:“到夔门了,此处便是瞿塘峡关口。”
辛乔立身顶层船头凭栏远望,两侧悬崖绝壁如刀劈斧凿,灰褐色崖壁直插云天,危石凌空外探,嶙峋岩峰仿佛随时会倾覆坠落。
浩荡长江被百丈山门骤然束窄,原本开阔的江面骤然收蹙,奔涌江水撞在礁石之上,卷起雪白巨浪,涡旋暗流潜藏水下,水声轰隆震得船板微微震颤,暗藏滔天凶险。
可险峻之中又藏绝世风华。
青峰覆着苍翠古木,崖间垂落缕缕飞瀑,水雾氤氲缠绕山腰,远山在云烟里若隐若现,碧水奇峰相映成画,雄奇险峻与灵秀壮美揉在一处。
季清吾全神贯注守在舵位,船身镌刻的控水铭文微光隐隐流转,小心翼翼避开暗礁险滩,平稳穿行于夔门险江之间。
白荇、燕却等人也收起闲散,立在两侧凝神留意江面水势,人人皆被夔门雄险奇绝的风光震撼。
望着夔门雄峙大江的绝景,辛乔本想立于船头吟咏诗篇,借山川灵韵引动天地异象积攒钻石,可峡道两岸绝壁荒峭,人烟绝迹,少有百姓文人驻足听闻,一番费心性价比实在太低,她就打消了赋诗的念头,闲散倚在船舷赏览峡谷风光。
驶离夔门继续溯江行进,临近三门津水域,水路凶险陡然再添数分。
两岸山岩犬牙交错,突兀怪石从江心破土横生,原本浩荡的江水被嶙峋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湍急浪涛撞上暗礁,炸起丈高雪白水花,旋涡连环盘踞江面,暗流在水下迂回翻搅,时不时裹挟着碎木打转。
整艘大船即便刻有控水铭文,依旧被狂浪推得左右颠簸,船身时而被涌浪托举抬升,时而顺着水势骤然下沉,舱内器皿微微磕碰作响。
季清吾凝神攥紧舵柄,指尖始终把控铭文灵力流转,全神贯注规避暗藏水底的礁石险滩,不敢有半分松懈。
燕却与白星衢分立左右船舷,目光紧盯江面异动,随时预备出手稳住船体,一行人望着狰狞湍急的江水,心底不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望着江面怒涛奔涌、狂澜迭起的险状,旁人看得心头紧绷,辛乔反倒双目熠熠生辉,兴致陡然高涨。
她回房取出一块别致薄板,用绳索牢牢捆住板首,另一端牢靠拴在大船船尾。
白荇满脸疑惑凑上前来:“乔乔,此物是何器物?”
“冲浪板。”
白荇蹙眉费解:“冲浪?难不成借着浪头刷洗木板?”
“你看着,待会就知晓了。”
辛乔将冲浪板搁在船舷,大半板面悬空探出江面稳住重心,一手轻搭燕却肩头,预备落脚登板。
“万万不可!”白荇瞳孔骤缩,慌忙抬手想要拦阻,辛乔抬手轻拍他臂膀,眉眼含笑:“莫慌,带你见识一桩新鲜玩法。”
她身形轻盈踏稳船沿,脚步错落,行云流水稳稳落于板面,平衡感好的不可思议,在颠簸风浪边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