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沸腾!
胡家兄弟,一前一后,车轮战挑战吴知颂!
前有胡云鹤以命换伤,后有胡远昭趁胜追击,这是要硬生生将幻术天骄拉下胜者组的神坛!
吴知颂半跪在地,擦拭掉嘴角的鲜血,抬头看向胡远昭,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他从出生至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身为吴家嫡系血脉,三岁觉醒幻灵根,五岁开始修炼,十二岁武士,十八岁武师,二十七岁成就武宗之境这一路走来,越级而战如探囊取物,州试之前,多少人断言他有望州试第一。
可如今,竟被胡家叔侄逼到如此境地!
胡远昭,卑鄙!吴知颂厉声嘶吼,声音因伤势而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哼!手下败将,来吧!今日,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怒到极致,伤势再重,也不愿束手就擒。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虚空,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即便体内灵力早已紊乱不堪,依旧强行催动了自己压箱底的终极底牌——王域雏形:虚实幻境!
轰——!
以吴知颂为中心,一股浩瀚无垠的幻境之力席卷全场,整个擂台结界,瞬间被拉入一片虚幻的世界之中。
天翻地覆,日月颠倒,眼前没有擂台,没有观众,只有无尽的迷雾、虚假的山河、亦真亦假的幻象。
踏入此域,便是吴知颂的天下,神魂、肉身、五感,尽数被幻境掌控,真亦是假,假亦是真,即便明知是假,也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王域雏形!
天啊!吴知颂竟然领悟了王域雏形!这再进一步可就是武王之境了
幻术修士的王域,同阶之内几乎无解!胡远昭完了!
擂台之下,数万观众哗然变色。高台之上,各大家族、宗门的长老,纷纷动容。
好一个吴家麒麟儿,竟已悟出王域雏形!一位灰袍老者抚须赞叹,眼中精光闪烁。
可惜,伤势太重,强行催动王域,怕是会伤及根本。另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武者冷声道,胡家那两个小辈,倒是狠辣,以命换命,以伤换伤,这是要把吴知颂拉入泥潭啊!
幻境之中,胡远昭刚一踏入,便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时那片荒芜的小院,断壁残垣间,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年幼的他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凶手的面容,竟与吴知颂有七分相似!
幻术!这是幻术!胡远昭心中狂吼,可那恐惧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淹没。
画面再转——
他看见胡云鹤被无数利刃贯穿,那张总是温和笑着的脸庞扭曲变形,伸出血淋淋的手抓向他:远昭,救我……救我……
不——!
胡远昭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神魂剧烈震荡,险些迷失其中。
耳边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千万道冤魂嘶吼着缠绕上来,要将其拖入无尽深渊。
神魂受到剧烈冲击,识海之中翻涌起滔天巨浪,那是吴知颂的王域之力在侵蚀他的意志!
王域雏形,吴知颂藏的好深啊……
胡远昭咬破舌尖,以剧痛唤醒一丝清明。
鲜血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他猛然想起胡云鹤倒下前那最后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期许与信任。
鹤叔用命换来的机会,我绝不能输!
胡远昭心中怒吼,死死咬住牙关,摒弃所有杂念,将胡云鹤的惨状刻在心底,怒火化为力量,奔雷掌的灵力在掌心疯狂凝聚。
他不再去分辨眼前的幻象真假——那惨死的胡云鹤、那无尽的冤魂,他统统不再去看!
而是效仿叔父胡云鹤,闭起双眼,仅凭灵识感知吴知颂的灵力波动!
闭眼的瞬间,黑暗降临。
但在这黑暗之中,却有一道虚弱却执拗的光芒在幻境深处跳动——那是吴知颂的本源灵力,是支撑这王域幻境的核心所在!
找到了!
奔雷掌,至刚至阳,至猛至烈,最克虚妄邪祟!
胡远昭双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金黄色的雷力如活物般游走、凝聚、咆哮。
那雷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烈,竟在这幻境虚空中撕开一道道裂痕,露出外界真实的天光!
奔雷贯日!
胡远昭暴喝一声,双掌齐出,金黄色的雷力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雷柱,朝着幻境深处吴知颂那道虚弱的灵力波动,悍然轰出!
雷柱所过之处,幻境崩塌!
那幼年的旧宅、那扭曲的胡云鹤,统统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千万冤魂哀嚎着消散,虚假的山河寸寸碎裂,迷雾被撕裂,日月重归其位!
吴知颂此刻已是重伤之躯,强行催动王域幻境,本就是油尽灯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燃烧,肉身在崩解,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神魂与肉身的创伤不断加剧,嘴角鲜血不停涌出,幻境之力已然开始不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看见那道雷柱破开层层幻境,朝自己轰来,却无力躲避,无力抵挡。
不……不可能……
吴知颂瞳孔骤缩,王域幻境是他最后的骄傲,是他最强的底牌,怎会……怎会被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破去?
给我——破!
胡远昭的怒吼与雷柱同时抵达!
砰——!
雷柱轰然击中幻境核心,也击中了吴知颂的真身!
王域幻境雏形,瞬间破碎!
虚空迷雾如退潮般消散,擂台恢复原状。
数万观众只觉眼前一花,那笼罩擂台的虚幻世界便如镜面般碎裂,露出其中真实的景象——
胡远昭单膝跪地,双掌犹自冒着青烟,浑身灵力几乎枯竭,却如标枪般挺立。
而吴知颂,再次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之上,又弹落在地。
这一次,再也没有爬起来。
他仰面朝天,双目紧闭,俊美的面容苍白如纸,嘴角犹自挂着未干的血迹。
体内灵力枯竭如涸辙之鲋,神魂重创,识海之中一片狼藉,那刚刚成型的王域雏形,竟在这一击之下出现道道裂痕,险些彻底崩毁!
败者组胡远昭,胜!晋级州试五强!
州衙官吏的声音,响彻全场。
死寂!
整整三息,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如山崩海啸般的哗然轰然爆发!
赢了?胡远昭赢了?
王域雏形!那可是王域雏形啊!竟然被破了?
胡家兄弟……这简直是不要脸!
高台之上,各大家族的长老们纷纷起身,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阴沉,有人若有所思。
那灰袍老者长叹一声:吴家麒麟儿,终究还是折在了骄傲之上。若他全盛之时施展王域,胡云鹤绝无机会重伤他,胡远昭亦不会有击败他的机会。
可世间哪有如果?阴鸷中年修士冷笑道,成王败寇,这胡家兄弟,倒是给这些后辈好好上了一堂课,敢以命搏命,蝼蚁亦可撼大树!
擂台之上,胡远昭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缓缓转身,看向擂台另一侧——那里,胡云鹤依旧昏死在地,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却已是气若游丝。
胡远昭踉跄着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他跪在胡云鹤身前,颤抖着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鹤叔……我们赢了……
数万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当胡远昭背着昏迷的胡云鹤,一步步走下擂台时,全场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嘲讽,只有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道蹒跚却坚定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