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试比武阶段的余威尚未从东海州州衙擂台上消散,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金铁交鸣的凛冽气息与武者逸散的灵力波动。
擂台四周的宴席台早已被各大势力的座驾占满,金色的王旗、绣着家族纹章的锦缎帷幕、宗门特有的灵韵幡旗层层叠叠,将整片区域衬得威严而压抑。
比武榜单高悬于擂台中央的天空屏幕之上,金色的灵力流转其上,百强之名熠熠生辉,每一个名字都牵动着东海州无数势力的神经,其中二十二个名字与众不同,黯淡无光。
剩余的七十八名晋级百强的武者名单被各大势力,细细分析,整个东海州的上层圈子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这场州试,从始至终都是东海九大势力的主场。
东海王王府嫡系血脉,加上侍卫亲军共有十人入围,清一色的王府精锐,气息沉稳,底蕴深不可测,彰显着东海王在东海州无可撼动的统治力。
胡家作为东海四大世家之首,同样有十人晋级,族中子弟个个悍勇,功法霸道,与东海王麾下不相上下。
其余三大家族,吴家六人、赵家七人、李家七人,牢牢占据着榜单中的重要位置,彼此制衡又相互联结。
丹剑宗、云海宗两大宗门各有五人晋级,剑修凌厉,术法玄妙,亦是东海州武道界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离火宗却是仅有两人入围,上次在忘川秘境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散修寒江居士麾下共三名弟子,硬生生从其余大势力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跻身百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海州下辖各郡的武者。
会稽郡五人、南阳郡三人、九江郡两人、丹阳郡三人、临海郡三人、南崖郡两人、苍江郡三人、镇江郡两人,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过二十三人,占比不到三成。
这些来自各郡的武者,大多面色黯淡,站在演武场的角落,与九大势力子弟的意气风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们耗尽心血,从郡试一路厮杀到州试,本以为能崭露头角,却终究抵不过九大势力数千年的底蕴积累——资源、功法、高阶武者的指点,每一项都是横亘在他们与顶尖武者之间的天堑。
观礼台上,各郡的代表面色复杂,有心想要为自家郡内的武者争取几分关注,可在九大势力的威压之下,也只能噤声不语,暗自叹息九大势力的强悍。
而在这近乎一边倒的局势中,一道身影却如惊雷般划破了东海州的平静,成为了所有势力目光的焦点——苍江郡叶家弟子,叶一松。
在百强榜单的最前列,州试第五的位置上,叶一松的名字赫然在列。
没有顶尖宗门的传承,没有顶级世家的庇护,仅仅只是一个郡城的武道世家弟子,却一路过关斩将,连败九大势力的多名精英弟子,硬生生闯入州试五强之列。
这份战绩,早已超越了“优秀”的范畴,堪称东海州近三百年来州试最大的黑马。
更让各方势力长老惊掉下巴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将叶一松的另一重身份公之于众——四阶中品制符师。
四阶中品制符师,在东海州已然算是上等的符道大师级别。
要知道,即便是九大势力中,门下四阶制符师也不过寥寥数十人,且多是年过百岁的长老级人物。
而叶一松,不过双十年华,不仅武道修为突飞猛进,能跻身州试五强,在符道一途上更是达到了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武艺双修,且双双登顶年轻一辈之巅,这样的天赋,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魏王朝,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观礼台上,各大势力的长老们围聚在一起,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互相举杯邀饮。
胡家的一位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吴家长老说道:“啧啧,真是没想到,苍江郡那个不起眼的叶家,居然藏着这么一个怪物。若是能够拉入我胡家,必定不使他蒙尘”
吴家长老闻言,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之色:“胡老头,你还是省一省吧。数年前,赵家就将叶一松纳入了麾下,赵风华那老狐狸,眼光真是毒辣。咱们都盯着州内的山野散修,谁也没留意一个郡级世家的弟子,等反应过来,人家已经是赵家的人了。这杯羹,咱们是半口都分不上了。”
云海宗、离火宗的长老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对赵家的羡慕,以及错失叶一松这等天才的懊悔。
赵家席位上几位长老,弟子则是满脸含笑,不发一言,既不为自家招揽到如此天骄张扬,亦不反驳他家的闲言碎语。
一时间,整个观礼台的焦点,都从九大势力的垄断格局,转移到了叶一松与赵家的身上。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叶一松,早已跟随着赵作相离开了州衙,回到赵家府邸,一进入休息的山峰,就宣布了闭关。
数日来一直闭门谢客,任凭外界如何议论纷纷,都不闻不问。
静室之中,檀香袅袅。
叶一松盘膝而坐,面前青玉案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根制符材料,以及一支四阶刻刀。
他闭目凝神,将四阶中品金甲符的炼制铭文在识海中又过了一遍,直至呼吸与灵力运转完全契合,方缓缓睁眼。
他并指成刀,在虚空中虚划数道,确认符纹走向无误,这才提起刻刀。
刀尖轻触制符材料,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经脉流转至腕,再注入刀锋。
落刀。
刀走龙蛇,第一道铭文应声而成,材料上泛起淡淡金芒。
叶一松手腕沉稳,丝毫不敢分心——四阶符箓,铭文繁复如蛛网,一处错笔便前功尽弃。
他额头渐生细汗,却顾不得擦拭,只将神识尽数沉浸于符纹的灵气疏导之中。
半炷香后,最后一道铭文收尾。
成了。
一块四阶中品金甲符符板制作完成了,叶一松长舒一口气,将符板放在桌面上。
州试制艺考核在即,这已是今日第七张符板,成功率勉强过七成。
正在叶一松准备制作下一张符板之时,储物袋中一张传讯玉符微微抖动了一下。
“赵风华爷爷,他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