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不要高兴的太早。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呢!”
“血魂献祭大法。”
此时狂屠仙君的身躯变得庞大如山岳,却又虚幻如鬼魅,浑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的骨甲,每一片骨甲上都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那是被他杀死的生灵死前绝望的怨念在燃烧。他五官也已经消失,面部只有一团不断翻滚、哀嚎的血色旋涡,旋涡深处,仿佛有亿万只怨毒的眼睛在死死盯着曾老。狂屠仙君没有呼吸,但他每一次意念的波动,都会在这片异次元空间中掀起一场维度风暴,将周围残存的法则碎片绞杀成齑粉。
狂屠仙君动了。
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整个异次元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这一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曾老的头顶。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裹挟着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当头罩下。巨掌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法则气息便已将曾老周身三尺的透明涟漪压得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那是狂屠仙君领悟的法则之力——‘毁灭法则’,一种专门以破坏毁灭为主的法则。
曾老没有抬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当头罩下的血色巨掌,轻轻一点。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嗡鸣声荡漾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狂屠仙君那只足以毁灭一界的血色巨掌,在触碰到曾老指尖前方一寸的刹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法则之墙”。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大的手掌,连同其上流转的毁灭法则,竟在曾老指尖的点触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狂屠仙君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血色旋涡中的亿万只眼睛同时爆发出怨毒的光芒,他猛地抽回巨掌。
但狂屠仙君没有退缩,痛苦与残缺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他仰天“嘶吼”,那团血色旋涡猛地扩张,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紧接着,无数条由暗红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他身后的虚无中破空而出,每一条锁链上都缠绕着无数扭曲的怨魂。这些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甚至从时间的缝隙中,朝着曾老疯狂绞杀而去。
这是狂屠仙君的杀招——“万劫怨狱”。
曾老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雷霆锁链,看着那些在锁链上哀嚎的怨魂,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悲悯的神色。
“今日该为你曾经犯下的罪孽赎罪了。”
他低声叹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毁灭风暴,回荡在异次元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他的叹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分开,右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这一划,看似缓慢,却超越了时间的流速。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线”,在他指尖诞生。那不是剑气,不是刀芒,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那是一道法则,一道代表着时间的至高法则。
这道无形的线,轻飘飘地向前飘去。
它没有与任何一条雷霆锁链发生碰撞。它只是从那些锁链的“概念”上,轻轻划过。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些气势汹汹、足以绞杀神明的雷霆锁链,在接触到那道无形法则的瞬间,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它们开始“消散”。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抹除”。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擦,那些锁链连同其上缠绕的怨魂,便从这片异次元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狂屠仙君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张由血色旋涡构成的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竟然领悟了时间法则……。”
曾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踩在了虚无之上,却仿佛踩在了狂屠仙君的元神之上。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屠仙君身上那层暗红色的骨甲开始龟裂、剥落,他身后那团血色旋涡开始剧烈收缩、哀嚎。他引以为傲的毁灭法则,在这股时间法则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狂屠仙君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本源,将全部的力量凝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血色长矛,朝着曾老的心脏狠狠刺去。这是他的绝杀,是他作为“毁灭”概念的最后一击。
曾老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柄贯穿天地的血色长矛,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言出法随。
那柄凝聚了狂屠仙君全部本源的长矛,在曾老掌心中,就像是握着一团脆弱的流沙,瞬间崩解、消散。
紧接着,曾老的手掌,轻轻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按在了狂屠仙君那张血色漩涡的面孔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悠长而空灵的叹息,在异次元中缓缓回荡。
狂屠仙君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在曾老的掌下,开始寸寸瓦解。他身上的骨甲化作点点红光,他身后的怨魂化作缕缕青烟,他那团代表着“毁灭”的血色旋涡,也在曾老平静的注视下,渐渐失去了光泽,最终归于沉寂。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这尊杀戮了无数凌霄宗弟子的狂屠仙君,便在这异次元空间中,被彻底抹除。
曾老缓缓收回手,依旧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姿态,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狂屠仙君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那丝悲悯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昔日的债,如今该慢慢还了。”
曾老说完之后便再次结印解除了异次元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