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稳住心神走到青铜巨门面前,那青铜巨门自动打开,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便直接走了进去,随着众人的进入那青铜巨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白骨荒原彻底隔绝。
门后,不再是幽暗深邃的通道,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没错,就是星空。
他们仿佛踏入了一个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宇宙。脚下是宛如镜面般的黑色玄冰,倒映着头顶璀璨到令人目眩的星河。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超越了时间维度的古老与死寂,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的呼吸都牢牢束缚。
“这……这是逍遥半帝创造的小世界?!”白琉璃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姬启尧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这片虚假的星河。在他的视野中,这片星空并非真正的宇宙,而是由无数极其高深的空间法则与幻术交织而成的无上道域。
就在这片死寂的星空深处,随着众人的踏入,异变陡生。
“嗡——”
一道低沉而悠远的道音,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从星海的尽头缓缓荡漾开来。
紧接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开始剧烈地旋转、重组。无数星辰化作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众人前方百丈之外的虚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了一排排悬浮在半空中的古老青铜小门。
一共九扇门。
它们呈扇形排开,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每一扇门都只有寻常人家大门的大小,门扉上雕刻着各不相同的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它们就像九条通往不同命运的分岔路,静静地等待着后来者的抉择。
“机缘之门……”姬启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率先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玄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随着他的靠近,那九扇青铜门的轮廓愈发清晰,门后所代表的机缘,也终于向众人揭开了冰山一角。
最左侧的第一扇门,门扉上雕刻着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树。透过青铜的缝隙,隐隐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碧绿色雾气渗出。那雾气中,仿佛蕴含着草木枯荣、万物生长的无上大道。仅仅是嗅到一丝从门缝中飘散出的气息,众人便觉得体内干涸的经脉一阵温热,连方才受到的神魂创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木之本源?!”一名木系仙根的修士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扇门,眼中满是狂热,“那是传说中的‘青木长生门’!里面藏着逍遥半帝留下的生命法则,只要踏入其中,便能重塑肉身,寿元大增!”
而在第一扇门旁边,是第二扇雕刻着滔天烈焰的门。
门后没有火光,却有一种足以将元神都点燃的极致高温。虚空中,隐约传来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声,仿佛有一尊绝世神兵正在烈火中千锤百炼。那门上的图腾,是一柄倒悬的巨剑。
“剑道杀伐之门。”姬启尧的目光扫过那扇门,心中暗自凛然。他能感觉到,那门后藏着逍遥半帝最纯粹的杀伐剑意,若能承受住烈焰的淬炼,便能继承那份一剑破万法的无上锋芒。
继续向右看去,第三扇门雕刻着繁复的星图,门后是一片深邃的虚空,仿佛连通着某种神秘的阵法枢纽;第四扇门雕刻着厚重的山岳,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那是纯粹的肉身与力量之道;第五扇门则被一层朦胧的水波包裹,门上雕刻着阴阳太极,透着看破虚妄、直指本心的禅意。
每一扇门,都代表着逍遥半帝当年纵横天下的一条大道。
“九扇门,九条道。”姬启尧停下脚步,站在九门之前,目光深邃地审视着这一切。“诸位,这九扇门,每一扇背后都是足以让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无上机缘。但同时,每一扇门后,也必然是九死一生的残酷试炼。”
众人闻言也都明白,只是他们现在也都在纠结进入哪扇门合适。
那扇“青木长生门”:“木系法则固然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万物生长,必先历经破土之痛。你若承受不住那生生不息的灵力冲刷,便会被那棵古树同化,化作它脚下的一捧春泥。”
那扇“剑道杀伐之门”:“剑意固然能斩破一切,但欲学杀人剑,先承万刃心。你若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那门后的剑意反噬,神魂被绞成齑粉。”
……
渐渐众人眼中的狂热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他们终于明白,逍遥半帝之所以被称为“逍遥”,是因为他早已看透了世人对机缘的贪婪。他不给现成的果实,而是把通往果实的荆棘之路摆在众人面前。
“机缘,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姬启尧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每个人的仙根、心境、执念都不同,适合的‘道’也不同。贪多嚼不忌,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现在,听从你们内心的声音,选择那扇唯一属于你们的门,一旦踏入,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星空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眼前的九扇青铜门,脑海中疯狂地权衡着利弊。有人走向了那扇厚重的山岳之门,想要锤炼肉身;有人走向了那扇水波朦胧的太极之门,想要堪破心境。
姬启尧站在原地,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扇门上。
那扇门没有雕刻任何图腾,门扉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上面只有两个用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逍遥”。
姬启尧凝视着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随即对身边的夏侯杰和罗书瑶说道:“我已做好选择,先走一步。”
然后他没有犹豫便毅然决然地抬起脚,朝着那扇代表着“逍遥”本源的青铜门走去。
“既然来了,那便看看,你的逍遥,究竟是什么。”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暗金色的门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向两侧开启,将他挺拔的背影,彻底吞没在了那片未知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