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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刚篡位,老朱诈尸了 > 第244章 老朱推开暗门,满头白发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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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老朱推开暗门,满头白发走出密室

一只脚。

这只脚套在破布鞋里。

鞋面早就磨破了。

露出干瘪发黄的大脚趾,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鞋底沾着护城河排污管的烂泥。

泥水正顺着鞋帮子往下滴。

“啪嗒。”

这只脚跨过暗门的门槛。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奉天殿的青砖上。

不,这是金砖。

造办处打磨得光洁如镜的金砖。

表面还涂着一层防潮的清蜡。

黑色的泥水落在金砖上。

瞬间印出一个突兀的脏鞋印。

泥水在蜡面上慢慢化开。

老朱的另一只脚也跟着迈了出来。

他整个人从那条憋闷了三年的墙缝里挤出。

身后的厚重木门失去支撑。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音。

齿轮卡死了。

门板歪斜地停在半空。

老朱没有回头看那扇门。

他站在龙椅的后方。

大殿里的空气很冷。

比地下的密室还要凉上几分。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这味道直接钻进老朱的鼻管。

他干瘪的胸膛猛地一抽。

肺叶里存了三年的霉味被这股香气猛地一冲。

嗓子眼瞬间发痒。

“咳!”

他捂住嘴,用力咳了一声。

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腥甜味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老朱松开手。

手心里全是粗糙的砂砾感。

他在大腿上胡乱蹭了两下。

蹭掉掌心的锅底灰。

他抬起头。

奉天殿顶部的琉璃白炽灯亮得刺眼。

几百个灯泡连成一片。

把大殿照得连一根头发丝都藏不住。

老朱眯着眼。

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口巨大的太平缸上。

那是用来装水防火的铜缸。

黄铜表面被打磨得锃亮。

像是一面昏黄的镜子。

老朱走到铜缸前。

探着脖子,往那曲面的铜壁上看去。

铜缸里映出一个干瘦的影子。

老朱盯着那个影子。

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还是他吗?

那一头头发。

三年在地下暗无天日。

熬尽了最后一点生机。

全白了。

没有一根黑丝。

乱糟糟地披散在两边肩膀上。

像是一窝枯死的野草。

几根发丝上甚至还挂着灰白色的蜘蛛网。

脸颊深陷下去。

颧骨高高地凸起。

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没洗干净的锅底灰。

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低下头,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一件半旧的明黄色龙袍。

从旧库房里翻出来的。

布料发脆,金线也暗淡了。

最要命的是尺寸太大。

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干瘪的骨架上。

袖子长长地拖在手背下面。

腰间。

一根粗糙的草绳死死勒着。

打了个难看的死结。

多余的布料全堆在肚子前面。

活像个戏台上的丑角。

老朱咬紧了后槽牙。

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他抬起双手。

抓住那根草绳的两头。

用力往两边死命一勒。

草绳深陷进布料里。

勒住他的肋骨。

疼。

钻心的疼。

但这股疼,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到了极点。

他松开手。

把过长的袖子一点一点卷起来。

卷过手腕。

露出两条干瘦、爬满青筋的小臂。

然后,老朱动了。

他没有弯着腰。

而是把肩膀往后一展。

脊柱发出一连串“咔咔”的爆响。

骨头缝里的酸痛感直冲脑门。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停。

一寸。

两寸。

他干瘪的脊背,硬生生地拔直了。

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像是一把插在金砖上、宁折不弯的生锈钢刀。

他是个老头。

他满头白发。

他脸上全是锅底灰。

但他这脊背一挺。

那股子在鄱阳湖水战里杀出来的凶气。

那股子开创大明三百年的霸气。

瞬间从这具破麻袋一样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老朱转过身。

大殿里空荡荡的。

没有秉笔太监。

没有端着奏折的阁老。

没有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

只有冷冰冰的柱子和龙椅。

他走到那张金丝楠木龙椅前。

龙椅很大。

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扶手被磨得油光发亮。

老朱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

指腹贴在龙头上。

木头很凉。

凉意顺着指尖传到手心。

他没有坐下去。

这张椅子,他坐了三十多年。

坐得他屁股生疼,坐得他夜不能寐。

现在,这是老三的位子。

老朱的手指在龙头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收回手。

他不用坐这张椅子。

他朱重八就算站在这金砖上。

也是这大明的天!

老朱迈开腿。

径直越过龙案。

朝着大殿的正门走去。

一步。

两步。

破布鞋底在金砖上摩擦。

“沙沙,沙沙。”

每走一步,鞋底的黑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印子。

大殿很高。

灯光很亮。

老朱孤零零的背影,在灯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外头的声音,开始清晰地灌进他的耳朵。

隔着厚重的殿门。

那不是他熟悉的丝竹管弦。

也不是太监尖锐的唱喏。

是一阵阵如海啸般的欢呼。

“万岁!”

“大明万年!”

这声音太大。

震得奉天殿的雕花木窗“嗡嗡”作响。

窗棂缝隙里的灰尘,被震得不断往下掉。

老朱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加快了脚步。

双臂在身体两侧用力地摆动。

卷起的宽大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过一根粗大的盘龙柱。

柱子上的金漆反着光。

他没看。

他走过两排空荡荡的编钟。

铜钟在震动中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没停。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

那是奉天门的方向。

大殿的门是敞开的。

外头的光,比殿里还要亮。

那是几千盏高压电灯汇聚成的光海。

刺眼。

霸道。

老朱走到距离殿门还有十步的地方。

风进来了。

这不是初冬的冷风。

这是混合了无数种气味的狂风。

老朱用力吸了吸鼻子。

鼻腔里。

有极浓烈的古巴雪茄烟草味。

有烤肉撒上孜然后的油脂香气。

有西方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带着金属摩擦和煤炭燃烧的机油味。

这就是老三打下来的新世界。

这就是把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大明。

老朱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

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种浑身血液倒流的极度亢奋。

他走到门槛前。

奉天殿的门槛很高,包着黄铜皮。

外头。

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棚。

钢筋骨架纵横交错。

玻璃顶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广场上。

人声鼎沸。

各种他听不懂的鸟语,混杂着结结巴巴的汉话。

玻璃高脚杯碰撞的“叮当”声。

蒸汽制冰机运转的低沉轰鸣。

老朱站在门槛内。

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半个身子沐浴在强光下。

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只沾着泥水的破布鞋。

右腿猛地抬起。

膝盖关节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声。

他没有理会。

脚尖越过那道包铜的高门槛。

“啪。”

布鞋稳稳地踩在了门槛外的大青石上。

随后,左脚也跟了出去。

老朱彻底跨过了奉天殿那高高的门槛。

走出了大殿的庇护。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吹拂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全白长发。

白发在风中狂舞,像是一面残破却依旧飞扬的战旗。

风吹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不合体的半旧龙袍。

明黄色的布料紧紧贴在他干瘪的胸膛上。

勾勒出他如标枪般笔挺的脊骨。

老朱停下脚步。

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最顶端。

强光打在他的脸上。

照亮了他脸上的锅底灰,照亮了他深深的皱纹。

他没有抬手去挡光。

他迎着那刺目的光海,迎着那喧闹的万国宴席。

眯着老眼,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