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铁柱趴在冻得跟石头一样的战壕边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那是,那是啥?”
他声音抖得厉害,半截身子都探出了掩体。
张大彪还在昏迷,阵地上剩下的几十号新兵,全都顺着铁柱的手指看过去。
雪幕深处,一个修长的黑影正一步步走来。
那影子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别动!都别动!”
指导员脸色惨白,猛地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
“是美国鬼子摸上来了?快,准备战斗!”
“咔咔!”
阵地上响起一阵凌乱的拉栓声。
新兵们的手都在哆嗦,子弹早就打光了,剩下的全是空枪。
“指导员,不对劲……”
铁柱揉了揉眼,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那是砚哥!是砚哥回来了!”
黑影越来越近,风雪被撞开。
林砚那张冷峻的脸庞显露出来,上面还沾着几点没干透的血迹。
他背上斜插着一支造型古怪的长枪,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压得整条战壕的人都喘不过气。
“林,林砚?”
指导员手里的枪口晃了晃,最终垂了下去。
他看着林砚,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扑通!”
铁柱直接从掩体里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扑到林砚脚边。
“砚哥!你真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被那狙击手。。。”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抓着林砚的裤腿。
林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铁柱的肩膀。
他的手很凉,但力气极大。
“起开。”
林砚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走到战壕边,单手一撑,整个人轻盈地跃了进去。
“咣当!”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林砚顺手解下背后的那支枪,随手扔在了指导员面前的雪地上。
那是约翰的m24狙击步枪。
流线型的枪身,泛着冷冽蓝光的瞄准镜,还有那透着凶戾气的枪管。
指导员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是?”
“美军王牌狙击手的枪。”
林砚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带血的牛皮纸袋。
他直接甩在指导员胸口。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美军在长津湖的防御图,还有秘密弹药库的坐标。”
指导员手忙脚乱地接住纸袋,手指触碰到上面的血迹,像是被火烫了一样。
他颤抖着撕开油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机密,这是美军的特级机密!”
指导员抬起头,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你,你一个人,把那个狙击手杀了?”
林砚没理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新兵。
那些原本被吓破了胆、缩在战壕里等死的新兵,此时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盯着那把狙击枪,又盯着林砚。
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狂热。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崇拜。
“砚哥,你真的把那死神给宰了?”
一个新兵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颤音。
林砚没回答,只是走到张大彪身边,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连长还没醒?”
“没,没醒,失血太多了。”
铁柱赶紧抹了一把脸,凑过来小声说道。
林砚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阵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冻僵的尸体。
剩下的这几十个人,个个带伤,眼神里全是绝望后的木然。
“指导员。”
林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战壕。
指导员正盯着地图发愣,闻言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现在开始,这支部队由我指挥。”
林砚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
指导员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组织原则”、“程序不符”的话。
可当他看到林砚那双如狼一般冷厉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再看看周围那些新兵。
他们看林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战神。
在这种地方,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有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的天。
“好,好,林砚,你懂战术,你说了算。”
指导员颓然地点了点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林砚收回目光,蹲下身,开始从约翰的背包里翻找东西。
他摸出两块巧克力,随手扔给铁柱。
“分了。每人一小块,含在嘴里,别嚼。”
铁柱接过巧克力,眼睛都亮了。
“林哥,这可是洋玩意儿!”
“废话真多。”
林砚又翻出两个备用弹匣,压进自己的腰包。
他动作极快,每一秒钟都不浪费。
“砚哥,咱们接下来咋办?”
铁柱一边分巧克力,一边低声问道。
全连的目光,此时全都聚焦在林砚身上。
林砚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战壕的最高处。
风雪小了一些,能看到山脚下隐约晃动的灯光。
那是美军的包围圈。
因为狙击手的失联,那边的灯光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在骚动。
他们在恐惧。
林砚反手摸向大腿外侧。
“刺啦”
战术匕首被拔了出来,寒光在雪夜里一闪而逝。
他盯着山脚下的那片黑暗,眼神冷得像冰。
“钉子拔了。”
林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意。
“现在,听我的。”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残兵败将。
“跟紧我。今天,我们杀穿他们。”
铁柱狠狠咬了一口巧克力,猛地拉动枪栓,虽然里面没子弹。
“杀穿他们!”
几十号新兵齐声低吼,声音在风雪中传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