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发流弹擦着武神的头皮飞过。
几根黑发飘落。
屋檐边缘的铁皮被子弹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碎冰混合着铁屑,劈头盖脸地砸在武神脸上。
“快!他就在上面!”
“一排封死左侧死角!”
“二排上梯子!给我把他打成肉泥!”
下方的咆哮声被密集的枪声盖过。
宪兵队长拔出配枪,疯狂地朝屋顶边缘射击。
交叉火力网已经彻底成型。
林砚趴在冰冷的屋顶中央,一动不动。
跳下去硬拼?
那是莽夫的送死行为。
几十把自动步枪封锁了所有落脚点。
只要他敢露头,极韧初期的肉身也会在半秒内被打成筛子。
这违背了他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次优解生存逻辑。
林砚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是一个半米宽的排气管道。
生锈的铁皮外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正往外喷吐着刺鼻的机油废气。
这是屋顶上唯一的掩体。
也是通往地下弹药库网络的唯一入口。
但有个致命的问题。
太窄了。
林砚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极韧之躯,肌肉密度远超常人,肩宽背厚。
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钻进这个半米宽的铁管里。
强行挤进去,只会被卡死在半道上。
进退两难,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嘎吱,嘎吱
铁梯子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沉重的军靴声正在快速逼近。
美军宪兵已经爬到了屋檐边缘。
“手榴弹准备!”
“把他炸出来!”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入耳。
死亡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秒。
林砚的眼神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决绝。
绝境?
那就对自己更狠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极限推演大脑瞬间开启。
肩关节的受力角度、脱臼的临界点、肌肉纤维的拉伸极限。
所有数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双手猛地反向一扭。
咔嚓!
咔嚓!
连续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林砚闷哼一声。
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又在极寒中迅速结冰。
双肩关节,被他硬生生卸掉。
两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
剧痛如海啸般袭来,疯狂冲击着神经。
他死死咬住牙关。
嘴唇咬出了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积雪上。
没有时间犹豫。
“扔!”
下方传来宪兵队长的怒吼。
叮当。
两枚美式破片手榴弹划过抛物线,砸在屋顶的铁皮上,滴溜溜地滚向中央。
就在手榴弹落地的瞬间。
林砚动了。
失去双臂的支撑,他完全凭借腰腹和双腿的恐怖爆发力。
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猛地向前一窜。
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姿态。
肩膀向内塌陷,胸腔强行收缩。
硬生生挤入了那个半米宽的排气管道。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屋顶被炸出一个大坑,火光冲天。
成百上千的弹片如暴雨般扫过林砚刚才趴着的位置。
铁皮屋顶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管道内。
林砚被巨大的冲击波推着往下滑行了一段距离。
后背撞在管壁上。
几根凸起的锋利铁刺,瞬间划开他的军服,在背上犁出几道深深的血口。
但他没有停下。
双腿猛地蹬住管壁,强行稳住身形。
管道里漆黑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令人作呕的废气。
温度比外面还要低,铁皮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砰!
头顶上方传来一脚踹开碎铁皮的声音。
美军宪兵冲上了屋顶。
“搜!给我搜仔细点!”
宪兵队长愤怒的吼声近在咫尺。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屋顶上疯狂扫射。
“长官,屋顶没人!”
“只有血迹!”
“见鬼了!他难道长翅膀飞了吗?”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踱步,踩得铁皮当当作响。
“排气管道看过了吗?”宪兵队长大吼。
“长官,管道口径只有半米,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少废话!拿手电照!”
唰。
一道刺眼的光柱顺着管道口打了进来。
林砚瞳孔一缩。
他现在双臂脱臼,根本无法反击。
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在狭窄的管道内强行扭转。
借着脱臼后柔软的肩膀,他将自己死死贴在管道内侧的一个凹陷死角里。
光柱擦着他的军靴扫过。
照亮了前方飞扬的灰尘。
“报告长官,管道里什么都没有!”
“该死!他肯定趁乱跳下去了!去封锁营区大门!快!”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顶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砚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生锈的铁皮上。
成功摆脱了第一波搜查。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在这个狭窄的钢铁牢笼里,他双臂脱臼,无法保持平衡。
哪怕遇到一只老鼠,都能给他造成致命的麻烦。
而且,管道里的氧气极其稀薄。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在吸入刀子。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率开始强行下降。
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
他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静静地等待着体力的恢复。
五分钟后。
林砚开始在管道内缓慢蠕动。
没有手臂借力。
他只能用下巴抵住冰冷的铁皮,双腿发力,腰腹扭转。
一点点向深处挪动。
铁锈和冰霜摩擦着他的伤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剧痛不断刺激着神经。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弹药库的岔路。
管道错综复杂。
像是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
林砚凭借着之前在屋顶上推演出的建筑结构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路线。
向下。
再向右。
然后一直深入地下。
越往下爬,机油味越重。
温度也开始逐渐升高。
不知爬了多久。
林砚的体力消耗极大。
极韧初期的肉身虽然强悍,但在这种极度缺氧和双臂脱臼的状态下,也快到了极限。
前方。
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拐角。
林砚用肩膀蹭着管壁,艰难地转过弯。
一股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
管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而林砚的前方,隐约传来了弹药库重型排风扇那宛如绞肉机般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