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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冲进病房,带起一阵寒风。

他军帽跑丢了,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报,因为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醒了吗?前线打疯了!”

铁柱猛地站起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病床前。

“团长,排长刚做完手术!”

林雪也皱起眉头,手里还拿着缝合针。

“病人需要绝对安静。”

团长根本顾不上这些,一把推开铁柱,冲到病床前。

林砚靠在床头。

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但他睁着眼。

那双眼睛,清明、冷冽,没有一丝刚刚经历过生死手术的虚弱。

推演大脑,在听到“前线”两个字的瞬间,已经全速运转。

窗外,连绵不绝的炮声隐隐传来。

沉闷,密集。

像滚滚闷雷。

“情况怎么样?”林砚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

团长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通红。

“你小子干的好事!”

他扬起手里的电报。

“美军的弹药库,真让你给炸了!”

病房里瞬间死寂。

铁柱瞪大了眼睛。

林雪手里的针悬在半空。

王主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炸了?

那个号称固若金汤,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美军核心弹药库,真被这小子单枪匹马给端了?

“但是”

团长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美军残存的装甲部队,疯了。”

“威廉那老狐狸,把所有能动的坦克和重炮全压上来了。”

“他们知道弹药库没了,后勤断了,这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企图在弹药耗尽前,组织最后一道防线,把我们的冲锋压下去!”

团长咬着牙。

“前方的几个高地,现在成了绞肉机。”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病房外,走廊上。

通讯兵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不断跑进跑出。

“报告!三连伤亡过半,请求增援!”

“报告!敌方坦克封锁了二号高地,冲不上去!”

“报告!炮兵营炮弹打光了!”

战况的汇报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整个野战医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伤员都屏住了呼吸。

医生护士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这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冲不过去,美军就能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那林砚拼死炸毁弹药库的战果,将大打折扣。

甚至,前线冲锋的部队,会被敌人的重火力反噬,伤亡惨重。

“团长,我们团还有多少人能打?”铁柱红着眼问。

“不到一个营。”团长捏紧了拳头,“我已经把炊事班都填上去了。”

绝境。

前线陷入了残酷的绞肉战。

敌人的钢铁洪流,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排长,我带兄弟们上!”铁柱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林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铁柱定在原地。

林砚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

战场地形图、美军装甲部队的火力配置、弹药消耗速度

无数个数据,在推演大脑中疯狂交织、碰撞。

他在算。

算敌人的极限。

算那颗定时雷引发的战略连锁反应。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武神粗重的呼吸声。

林雪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仿佛掌控着整个战场的男人。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林砚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

“他们没炮弹了。”

林砚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最多撑半个小时。”

团长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威廉的性格,我算过。”武神冷冷道,“他是个赌徒。弹药库被炸,他第一反应不是撤,而是把剩下的所有弹药集中起来,打一波反扑。”

“但他忘了,装甲部队的油耗和弹药消耗,是成正比的。”

“没有后方补给,他现在的火力越猛,死得就越快。”

林砚抬眼,看着团长。

“告诉前线,别硬冲。”

“等。”

“等他们哑火。”

团长深吸一口气。

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每一秒都是煎熬。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炮声,依旧震耳欲聋。

美军的重炮,像是在做最后的疯狂宣泄。

“轰!”

“轰!”

“轰!”

每一声巨响,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二十五分钟。

二十八分钟。

炮声,开始变得稀疏。

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三十分钟。

“轰!”

最后一声炮响落下。

窗外,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前线电台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

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哑火了!敌人的重炮哑火了!”

“坦克没油了!他们跑不动了!”

“冲啊!”

电台里,冲锋号的声音,响彻云霄。

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华夏主力,如猛虎下山。

失去了火力掩护的美军装甲部队,瞬间变成了铁棺材。

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撕裂。

捷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报告!一号高地拿下!”

“报告!二号高地拿下!”

“报告!敌军全线溃退,我军正在追击!”

红旗,插满了曾经不可一世的联合国军阵地。

团长拿着电报,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赢了!我们赢了!”

整个野战医院,沸腾了。

伤员们互相拥抱。

护士们喜极而泣。

铁柱激动得一拳砸在墙上,眼泪夺眶而出。

只有林砚,依旧平静地靠在床头。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弹药库被毁。

前线火力瘫痪。

华夏主力趁机发动总攻,一举收复大片失地。

这一战,彻底扭转了长津湖的战局。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以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战场的齿轮。

林砚之名,必将成为军中神话。

林雪看着林砚,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止步于此。

他的舞台,比这片冰天雪地,要大得多。

就在这时。

窗外的欢呼声未落。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挂着总部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在荷枪实弹的警卫护送下,缓缓停在了野战医院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