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冰冷,抵在眉心。
调查组组长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缴械!”他再次怒吼,声音刺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放屁!”铁柱双眼血红,猛地端起步枪,“谁敢动队长!”
哗啦啦!
十几名特战队员同时举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走廊里连成一片。
警卫连的士兵们也立刻调转枪口,双方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死死对峙。
剑拔弩张。
只要有一声枪响,这里就会变成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铁柱!放下枪!”组长厉声喝道,额头上渗出冷汗,“你们这是武装叛乱!是要上军事法庭吃枪子的!”
“老子不怕!”铁柱咆哮着,枪口死死锁定组长的脑袋,“你敢开枪,老子就打爆你的头!”
人群外围,几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干事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突然高喊:“特战队要造反了!他们要杀人灭口!”
“枪毙内鬼!解散特战队!”
“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几声煽动,犹如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原本还在观望的军属和普通干事们,情绪瞬间被点燃。
“对!不能放过叛徒!”
“亏我们还把他当英雄,原来是个卖国贼!”
“解散特战队!”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林砚和特战队彻底淹没。
组长看着群情激愤,底气更足了,枪口用力顶了顶林砚的额头。
“林砚,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民意!你现在是全军的罪人!马上缴械投降,否则我就地击毙你!”
林砚没有理会组长。
他的目光,越过黑洞洞的枪口,扫过那几个煽风点火的干事。
推演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将所有线索串联。
昨晚的防务机密泄露。
今天床板下的美军绝密图纸。
还有现在,人群中精准的情绪煽动。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连环死局。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简单地陷害他。
而是要逼他动手。
林砚很清楚,以他极韧初期的体魄,就算被枪指着头,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在零点五秒内扭断组长的脖子,然后带着特战队杀出一条血路。
但如果他这么做了。
叛国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
这支他一手带出来的、不受常规编制控制的边境特战队,也会被立刻打成叛军,遭到全军围剿。
对方不仅要他死,还要毁掉他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刀。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队长,下令吧!”铁柱咬着牙,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大不了咱们杀出去,回山里打游击!”
“闭嘴。”林砚淡淡开口。
他抬起手。
组长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林砚的手并没有伸向他,而是落在了铁柱的枪管上。
用力一压。
“队长!”铁柱急了。
“把枪放下。”林砚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这是命令。”
铁柱死死盯着林砚,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懂。
为什么队长要在这个时候认怂?
这根本不是那个在长津湖雪夜里,徒手捏碎美国佬脖子的阎王!
“放下。”林砚的声音加重了一分。
铁柱的手颤抖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特战队员们见状,也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放下了枪。
组长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算你识相。”他冷笑一声,收起配枪,从腰间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林砚,你涉嫌重大泄密和叛国罪,现在对你进行隔离审查!”
他走上前,将手铐重重地铐在林砚的手腕上。
咔哒。
清脆的金属锁扣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砚没有反抗。
他平静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金属锁住自己的手腕。
周围的叫骂声更大了。
“带走!”组长一挥手。
两名内卫上前,一左一右押住林砚的胳膊。
“慢着。”林砚突然开口。
组长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林砚转过头,看向铁柱。
“特战队,就地解散。”
“队长!”铁柱如遭雷击。
“回营房待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惹事。”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铁柱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林砚被押走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平静得让人害怕。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爆发前,死一般的沉寂。
林砚被押解着,穿过军区大院。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愤怒,有鄙夷,有快意。
林砚目不斜视。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阎王不笑,必有死伤。
军区,地下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