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手抖得像筛糠。
一大串钥匙撞在一起,哗啦啦响。
插了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俺地娘嘞,别吓我啊。”
他骂了一句给自己壮胆,终于把钥匙捅了进去。
“咔哒。”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老李打了个寒颤。
这根本不是禁闭室该有的温度。
简直像个冰窖。
他举着手电筒,用肩膀顶开铁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床上晃动。
林砚躺在那里。
惨白的脸,紧闭的眼。
胸口毫无起伏。
“喂!”
老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没动静。
他走近两步,用手里的警棍捅了捅林砚的腿。
硬邦邦的。
像是一块冻僵的石头。
老李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真饿死了。
他不死心,慌忙凑上前。
颤抖的手指,慢慢伸向林砚的鼻子。
停了三秒。
没有一丝气流。
他又大着胆子,把手按在林砚的脖颈动脉上。
冰凉。
死寂。
连最微弱的脉搏跳动都没有。
“真死了。”
老李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电筒脱手滚落,光柱打在墙角。
他的脸色比林砚还要白。
这可是军区首长亲自授衔的特战队长。
就算被隔离审查,那也是上面挂了号的人。
现在人死在他手里。
上面追查下来,他就是个完美的替罪羊。
那些给他钱的敌特,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他灭口。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老李!磨蹭什么呢?把人提出来!”
调查组干事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紧接着,是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老李彻底慌了神。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赶紧去找那个给他钱的上线。
让他想办法保自己一命。
老李转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后背,完全暴露在石床前。
他刚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
石床上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像是在极寒之地饿了半个月的孤狼。
极韧大成的肌肉,在这一刻,解除了锁死状态。
轰!
原本降至冰点的心率,瞬间飙升。
血液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干瘪的血管。
恐怖的动能,在肌肉纤维中炸开。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砚如同一头苏醒的猎豹,猛地弹起。
没有一点声音。
他甚至没有用手撑床借力。
完全靠着腰腹那恐怖的爆发力,直接从石床上跃起。
老李只觉得后颈一阵劲风袭来。
还没等他回头。
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咔!
一声闷响。
颈椎瞬间错位。
老李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砚探出单手,稳稳接住他。
沉重的身体,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砚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强行打破假死状态,对心脏的负荷极大。
他感觉全身的血管都在隐隐作痛,像是要被滚烫的血液撑爆。
但他连一秒钟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李?死哪去了?”
调查组干事的声音已经到了几米外。
林砚动作极快。
他单手拎着老李,将他拖到石床的阴影里。
三两下扒下老李的看守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又把老李的帽子扣在头上,用力压低帽檐。
顺手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和警棍。
“老李!”
干事已经走到了门口。
一只手按在了半开的铁门上。
林砚转过身,背对着门。
他挡在门口,压低声音,模仿老李那种粗哑的嗓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来了。这小子拉裤裆了,臭得要命,我给他收拾一下。”
干事刚想推门往里看,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捂住鼻子,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真他娘的恶心!快点!别磨蹭!”
“马上。”
林砚提着警棍,低着头,从禁闭室里走了出来。
他反手拉过铁门。
咔哒。
锁死。
干事站在三步外,根本没仔细看他。
“人在里面?”
“在。”林砚低着头,声音发闷。
“行了,你在这看着。我去叫人拿担架把他抬出来。晦气东西。”
干事摆摆手,转身就走。
巡逻队也跟着干事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抬起头。
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走向军区大门。
而是转身,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是军区机要室大楼的位置。
他太清楚敌特的行事风格了。
构陷他,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他被隔离的真空期,转移或者发送更核心的情报。
那份废墟名单上的“鼹鼠”,现在一定很忙。
林砚紧握着警棍。
极韧体魄带来的恐怖力量,让警棍的塑料握把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像一个幽灵,走出了地下走廊,融入了军区大院的阴影中。
夜风很冷。
大院里,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
林砚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
极韧大成的肌肉,完美控制着每一步的落点。
没有踩碎一片落叶。
没有发出一点摩擦声。
前方,一队巡逻兵持枪走过。
林砚闪身躲进两栋楼之间的夹缝。
他屏住呼吸。
心跳再次被强行压慢。
巡逻兵有说有笑地走过,距离他不到三米。
谁也没发现,阴影里藏着一个刚从禁闭室杀出来的活阎王。
等巡逻队走远,林砚再次动了。
十分钟后。
林砚站在了机要室大楼的侧墙下。
夜风吹过。
他拉低了帽檐,目光如刀般锁定了三楼那个亮着微光的窗户。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