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大门外,狂风卷着大雪。
林砚刚跨出门槛,身后的红色保密电话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首长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
只听了一句,首长原本就紧绷的身体,瞬间站得笔直。双脚并拢,脚跟磕出一声闷响。
“是!明白!”
“坚决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首长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口,死死盯着林砚的背影。
“林砚,站住。”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
“燕京专线。”首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最高层直接下的指示。”
林砚没说话,静静听着。
“上面原话:边境不稳,重典治乱。”首长盯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顿,“特战队此行,授予先斩后奏特权。”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牵扯多深。”
“只要敢动我华夏军人,敢劫我边境军需。”
“杀无赦!”
首长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林砚的肩膀上。
“放手去干。出了天大的事,军区给你兜底!”
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没有激动,只有令人胆寒的平静。
“首长放心。”
林砚立正,敬礼。
“三天后,我拿悍匪的脑袋回来复命。”
转身,没入风雪。
特战队驻地。操场。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三十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站成三个整齐的队列。
像三十根钉在雪地里的钢钉。
刚经历过内鬼清洗,这支队伍的骨血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化作白雾。
林砚大步走进操场。
他没有立刻训话,而是径直走到第一排。
伸手,从一名队员手里拿过冲锋枪。
“咔哒。”
退下弹匣,拉动枪栓。
声音有些发涩。
“枪油换了吗?”林砚问。
“报告!全换了极寒防冻油!”队员大声回答。
“不够。”林砚把枪扔回去,“雪山上的温度比这里低十度。防冻油也会结冰。带上备用撞针,枪栓冻死,就用石头砸开。”
“是!”
林砚继续往前走。
铁柱从通讯室方向狂奔过来,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
“砚哥!”
铁柱冲到林砚面前,气喘如牛,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怎么了?”林砚停下脚步。
“悍匪的第二封明码电报。”铁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帮畜生。。。”
“念。”林砚语气平淡。
铁柱展开电报,手在发抖。
“他们把截获的军需物资清单公开了。现在正在黑市频道上公开拍卖。”
“扬言天亮前军方不到,就把物资卖给境外的毒枭。”
操场上,三十名队员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有人捏得枪托嘎吱作响。
有人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风雪中弥漫。
杀人诛心。
这是要把边境军区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铁柱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继续念。
“他们还说。。。”
“说什么?”林砚看着他。
“他们说,押车班那三十一个兄弟的遗物,包括肩章和家信,也一并打包拍卖。起拍价,一块大洋。”
死寂。
操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
“干他娘的!”一名老兵猛地砸碎了手里的军用水壶,冰碴子碎了一地。
“队长!下令吧!”
“老子要活剥了他们!”
群情激愤。
林砚没有制止。
他静静地看着这群愤怒到极点的士兵,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笑了。
笑得斯文,笑得儒雅。
却让站在他面前的铁柱,猛地打了个寒颤。
林砚转过身,走上点将台。
风雪打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
“都听见了?”林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一个兄弟,死在雪山脚下。过冬的物资,被拿去拍卖。连兄弟们的遗物,都被当成筹码。”
林砚扫视全场。
“有人觉得,这是耻辱。”
“我觉得,这是好事。”
全场一愣。
林砚推了推眼镜。
“他们不跳出来,我还得满山去找。既然他们把脖子伸过来了,那就成全他们。”
他抬起手,指着雪山的方向。
“雪山地势险恶,大部队展不开。重武器上不去。这次,就我们三十个人。”
“极寒、缺氧、天险。还有一群占据制高点的亡命徒。”
“怕死的,现在出列。”
风雪呼啸。
三十个人,纹丝不动。
“好。”林砚点头。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反手“笃”地一声,死死钉在面前的木桌上。
木屑飞溅。
“首长给了我们先斩后奏的特权。”
林砚的声音,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我只定一条规矩。”
“这次上山,不留俘虏,不留活口。”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十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铁柱猛地举起手里的冲锋枪。
“哗啦!”
子弹上膛。
紧接着。
“哗啦!哗啦!哗啦!”
三十把枪,同时拉动枪栓。
金属撞击的脆响,汇聚成一股肃杀的洪流,瞬间撕裂了驻地上空的风雪。
“登车。”林砚下令。
动作整齐划一。
三十名精锐迅速跃上三辆军用卡车。
引擎轰鸣。
尾气在极寒的空气中喷吐出浓烈的白烟。
林砚拉开第一辆吉普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铁柱跳上驾驶座,踩下离合,挂挡。
“砚哥,这天太冷了,体能消耗极大。”铁柱看着车窗外的暴风雪,“兄弟们带的高热量口粮,只够撑两天。”
“两天够了。”林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两天杀不光他们,我们也不用回来了。”
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得嘞。”
车队启动。
大灯撕开风雪,直奔营地大门。
哨兵拉开铁栅栏,立正敬礼。
就在第一辆吉普车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
侧面的风雪中,突然冲出一道刺眼的车灯。
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
一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吉普车,像疯了一样猛打方向盘。
“吱”
轮胎在雪地上剧烈摩擦,卷起大片冰雪。
红十字吉普车一个甩尾,死死横停在营地大门正中央。
直接堵死了车队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