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稍歇,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惨白的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林砚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已经浓烈到刺鼻。
前方不到一百米,是一个依山而建的边境小村落。
原本该是炊烟袅袅的地方,此刻却死寂得让人心慌。
没有狗吠,没有灯光。
只有几座被烧塌了一半的木屋,在风雪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警戒。”林砚声音极低。
三十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枪口对准村落的各个方向。
铁柱端着冲锋枪,跟在林砚身后,一步步向村口摸去。
林雪带着医疗队,被护在队伍中间。
村口,立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平安村”三个字。
木牌上,溅满了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迹。
林砚跨过村口的木栅栏。
探照灯扫过。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身上的棉衣被扒光,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有的被砍断了手脚,有的胸口被开了大洞。
鲜血流了一地,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已经冻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冰。
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雪地里,保持着生前极其扭曲的姿势,像是一座座绝望的冰雕。
“呕”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看清眼前的景象,猛地捂住嘴,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林雪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特战队员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帮畜生!”铁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根根暴起,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林砚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一具尸体前。
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蜷缩在雪地里,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林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颈动脉。
早就僵硬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村落。
一间间木屋被踹开,里面的粮食、衣物、甚至连铁锅都被洗劫一空。
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向雪山深处。
“队长,全村。。。七十三口人,没一个活口。”一名负责搜索的队员跑回来,声音都在发抖。
林砚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冷得像万载玄冰。
“检查还有没有活口。”林砚下令。
队员们红着眼,开始在废墟中仔细翻找。
林雪带着医疗队,强忍着恐惧,也加入了搜救。
半小时后。
“队长!这里!”
铁柱在一处倒塌的土墙边,大吼一声。
林砚快步走过去。
土墙下,压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的下半身被压在废墟里,胸口中了一枪,鲜血已经凝固。
但他还有微弱的呼吸。
林雪立刻冲上去,打开急救箱。
“强心针!”林雪大喊。
护士手忙脚乱地递过针管。
林雪刚要扎下去。
老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看林雪,而是死死盯着穿着军装的林砚。
老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抓住了林砚的裤腿。
“当,当兵的。”老人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林砚蹲下身。
“我在。”
“他们,抢了粮食,杀了全村。。。”老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我知道。”
“往,往山上去了。”老人艰难地抬起手,指着风雪交加的雪山深处。
“报仇。。。”
老人死死抓着林砚的裤腿,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给,给我们,报仇。”
说完这最后两个字,老人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眼睛依然大睁着,死不瞑目。
林雪的手停在半空,眼眶通红。
周围的特战队员,死死咬着牙,有人甚至咬出了血。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林砚伸出手,轻轻覆在老人的眼睛上,帮他合上双眼。
他站起身。
身上的杀意,在这一刻仿佛实质化。
周围的空气,似乎比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还要冷上几分。
“这帮悍匪,不仅抢物资,还屠村。”林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没打算留退路。”
林砚转头,看向雪山深处。
“既然他们不想留退路,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路断了。”
特战队员们的呼吸变得沉重。
原本严肃的军纪,此刻已经被疯狂的复仇怒火所取代。
他们现在只想杀人。
只想把那群畜生碎尸万段。
“全队听令。”林砚冷冷开口。
“是!”三十人齐刷刷立正,声音震碎了风雪。
“检查装备,准备进山。”
就在这时,铁柱拿着电台,脸色铁青地从后面跑了过来。
“砚哥,出事了。”
铁柱把电台递给林砚。
“大部队被暴雪堵在山口,合围至少要推迟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