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手指搭在领口。
咔哒。
第一颗扣子解开。
铁柱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按住林砚的手。
“砚哥!你干什么!”
铁柱的声音都在劈叉,带着极度的恐慌。
在雪山待过的人都知道,失温症到了晚期,大脑会产生致命的幻觉。
血液回流,神经错乱,人会觉得浑身燥热,从而主动脱去衣物。
铁柱以为,林砚也扛不住了。
“松手。”林砚声音极冷,没有半点颤抖。
“不行!你冻糊涂了!”铁柱死死抓着不放,眼眶通红,“我呼叫炮火!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让后方炮兵把这山头平了!”
说着,他就要去抓背上的步话机。
“闭嘴。”
林砚反手一震。
铁柱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手被硬生生弹开。
“炮火一响,这唯一的隘口就塌了。”林砚盯着他,目光如刀,“路没了,物资怎么运?任务怎么算?”
铁柱愣住。
“可是。”
“没有可是。”
头顶。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火力网死死封锁着出口。
子弹打在冰缝边缘,大块的坚冰被生生撕裂。
碎冰像破片手雷一样四处飞溅,砸在两人的钢盔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闷响。
只要敢露头,瞬间就会被打成肉泥。
林砚没有理会头顶的死神。
咔哒。咔哒。
他动作极快,三两下扯开了厚重的防寒服。
接着是毛衣。
最后,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军绿色内衬。
零下四十度的冷空气瞬间倒灌进来,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毛孔。
铁柱看傻了。
旁边的几个特战队员也强撑着睁开眼,满脸骇然。
“砚哥,你疯了。”铁柱牙齿疯狂打颤。
穿成这样出去,不用机枪打,十分钟就会冻成冰雕。
林砚没解释。
防寒服太臃肿,在垂直的冰崖上根本施展不开动作。
这是唯一的路。
他反手摸向大腿两侧。
唰!
两把缴获的美式战术匕首拔出。
刀刃在昏暗的冰缝中泛着冷冽的凶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侧面那道百米高的垂直冰崖。
那是机枪的射击死角。
但,那是九十度的绝壁。
全是光秃秃的坚冰,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没有。
“守住这里。”
林砚反握匕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等我命令。”
话音未落。
他动了。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雪豹,猛地窜出冰缝。
“砚哥!”铁柱大吼。
哒哒哒!
机枪手敏锐地捕捉到了黑影,枪口瞬间调转。
一排大口径子弹贴着林砚的脚后跟扫过,在冰面上打出一连串深坑,碎冰飞溅。
林砚根本没回头。
极境肉身彻底爆发。
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扑向那面垂直的冰崖。
砰!
右手匕首狠狠扎入坚冰。
刀刃没入大半。
林砚的身体悬在半空,单臂发力,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紧接着,左手挥出。
砰!
第二把匕首扎入上方冰层。
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军绿色的内衬被撑得紧绷,仿佛随时会裂开。
他没有用脚。
冰面太滑,军靴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纯靠双臂的力量。
拔刀,向上,扎入。
再拔刀,再向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凿冰声在风雪中极有节奏。
每一次发力,都带着恐怖的爆发感。
铁柱趴在冰缝边缘,仰着头,看呆了。
百米绝壁。
徒手攀爬。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风更大了。
十级暴风雪像无数把钢刀,疯狂切割着林砚单薄的身体。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
没有防寒服的保护,体温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林砚的眉毛和头发上,瞬间结满了白霜。
但他攀爬的速度没有半点减慢。
极韧大成的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非人的强悍。
肌肉在极寒中不仅没有僵硬,反而像被压缩的弹簧,每一次释放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三十米。
五十米。
距离崖顶越来越近。
头顶的机枪手还在疯狂扫射冰缝,根本没发现,死神正在从侧面的绝壁上悄然逼近。
铁柱死死攥着拳头,连呼吸都忘了。
快了。
就快到了。
爬到六十米处。
突然。
峡谷深处,一阵诡异的妖风猛地刮过。
风向瞬间改变,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撞在林砚背上。
林砚左手正准备发力。
咔嚓。
脆弱的冰面发出一声脆响。
左手的匕首突然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冰层碎裂。
着力点瞬间崩塌。
林砚整个人猛地失去平衡,直直向着百米深的崖底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