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雪山的风雪。
脚下的冰层剧烈震颤,仿佛整座山都在摇晃。
“隐蔽!”
铁柱大吼一声,猛地扑向身边的两名新兵,将他们死死按在雪坑里。
特战队员们本能地做出战术规避,就地卧倒,双手抱头。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冰和积雪,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打在钢盔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林砚没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狂风刮过脸颊。
铁柱披在他身上的军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硝烟被山风猛地吹散。
前方的景象露了出来。
没了。
连接半山腰与主寨的唯一通道——那座横跨百米深渊的铁索吊桥,没了。
粗壮的承重铁索被高爆炸药生生撕裂。
断裂的铁索像两条巨大的黑蛇,在半空中狂乱地抽打,最后狠狠砸在对面的崖壁上。
火光冲天。
燃烧的桥板带着黑烟,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过了许久,才从谷底传来微弱的撞击回音。
“操!”
铁柱吐掉嘴里的雪泥,爬起身冲到悬崖边。
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深渊宽达百米。
底下是翻滚的白雾和如同刀锋般的乱石。
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连长,桥断了!”铁柱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特战队员们纷纷围拢过来。
看着眼前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物理通道彻底断绝。
常规的冲锋战术,宣告破产。
林砚走到悬崖边缘。
脚尖距离深渊只有不到一寸。
冷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像冰刀一样刮着他赤裸的胸膛。
极境爆发后的疲惫感正在疯狂反噬。
右臂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面无表情。
右手猛地握拳。
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强行用微控能力锁死神经,硬生生压下肌肉的痉挛。
他抬起头,看向对岸。
百米外的主寨崖壁上。
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貂皮大衣、满脸横肉的壮汉。
悍匪头目,座山雕。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个起爆器。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隔着百米深渊,座山雕死死盯着林砚。
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他亲眼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这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像个怪物一样徒手爬上绝壁,一个人屠了他整个重机枪阵地。
那可是他花重金打造的第一道防线!
就这么被一个人撕碎了。
如果让这群当兵的冲过来,主寨绝对守不住。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器。
炸了吊桥。
断尾求生。
现在,桥断了。
天堑横在中间。
座山雕看着对岸无计可施的特战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眼底的惊恐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得意。
他随手把起爆器扔下悬崖。
拍了拍手上的灰。
“找路!”铁柱不信邪,转头冲着队员大吼,“两侧肯定还有小路!给我搜!”
几名侦察兵立刻散开。
有人拿出望远镜观察崖壁,有人用绳索试探边缘。
不到两分钟,全跑了回来。
“排长,没路。”
“左边是九十度垂直的冰壁,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没有。”
“右边是死胡同,全是松动的碎石,踩上去就会大面积滑坡。”
铁柱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骨节破裂,鲜血直流。
他浑然不觉。
“真他妈憋屈!”
一路血战冲到这里,眼看就能端了土匪窝。
结果被一道悬崖硬生生挡住了。
特战队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
林砚依旧站在悬崖边。
目光越过深渊,冷冷地锁定在座山雕的脸上。
没有愤怒。
没有焦躁。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推演着周围的地形、风向、冰层厚度。
物理通道断了。
那就换一种玩法。
对岸。
座山雕见特战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而那个恐怖的男人也只能站在崖边干瞪眼。
他彻底放松下来。
安全了。
这道天险,神仙也过不来。
座山雕突然仰起头,放肆地狂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刺耳至极。
他猛地抬起手,冲着身后一挥。
几个悍匪立刻从主寨里拖出几个人影。
那是几名衣衫褴褛的边境百姓。
每个人身上,都死死绑着一捆炸药。
悍匪们动作粗暴,一脚踹在百姓的腿弯上。
几名百姓惨叫着跪倒在地,被硬生生推到了悬崖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