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雪地里狂飙,轮胎卷起大片雪泥。
车还没停稳,通讯兵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排长,快!首长在线上等了三分钟了!”
林砚不紧不慢地下车。
他拍了拍军大衣上的雪屑,大步走向前线指挥帐篷。
帐篷门帘掀开。
里面站着几个连排级军官,个个神色紧张。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正在疯狂闪烁。
刺眼的红光,把整个帐篷映得一片肃杀。
没人敢接。
军区最高级别的红色专线,平时根本不会响。
一旦响了,要么是天大的战功,要么是天大的祸事。
林砚走过去。
军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拿起听筒。
“我是林砚。”
“林砚!你长了几个胆子!”
电话那头,军区首长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
声音太大,连站在一旁的铁柱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给你的权力?”
“不经审判,不走程序,直接当众斩首外籍俘虏?”
首长的语气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军区政治部那帮人已经把状告到我桌子上了!”
“说你无组织无纪律,军阀作风!”
帐篷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冷汗直冒。
越权杀俘,这是大忌。
更何况对方还有外籍身份,一旦扯上国际纠纷,上军事法庭都是轻的。
铁柱站在门口,手下意识按住了军刺的刀柄。
只要排长一句话,他敢带着人直接进山打游击。
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认错。
“首长,我只讲两件事。”
林砚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第一,我带队上山时,路过边境的李家村。”
“全村七十三口人,连刚满月的孩子,全被这帮悍匪吊死在村口的树上。”
“血把雪都染黑了。”
林砚顿了顿。
“他杀我华夏百姓,我就要他的脑袋。”
“送上法庭?他不够格。”
电话那头,首长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第二。”
林砚继续说道。
“特战队零伤亡。”
“全歼悍匪三百一十二人。”
“缴获重机枪两挺,轻武器两百余件,弹药三万发。”
“被劫的军需物资,连一颗子弹都没少,全部追回。”
林砚说完,不再开口。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十秒。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通讯兵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觉得林砚疯了。
这个时候不赶紧认错,居然还敢拿战绩去顶撞首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首长要下令将林砚撤职查办的时候。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
是首长猛拍桌子的声音。
“好!”
首长的声音再次炸响。
但这一次,没有怒火,只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杀得好!”
“什么狗屁法庭!在华夏的地上,杀我百姓,你就是规矩!”
首长在电话那头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政治部那帮只会写报告的软蛋,还想拿纪律压我,让我处分你。”
“去他娘的纪律!”
“零伤亡,全歼三百悍匪,夺回全部军需。”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也没打过这么漂亮的歼灭战!”
首长语气一肃,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林砚,你听好。”
“越权的事,军区替你扛了!”
“谁敢拿这件事做文章,老子亲自去扒了他的皮!”
“这次剿匪大捷,我会立刻通报全军!”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边境有你这尊阎王镇着,谁敢伸手,就得把命留下!”
“是。”林砚语气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另外,你小子给我安分几天。别刚打完仗,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
首长笑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盲音传来。
林砚放下听筒。
帐篷里,几个军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通讯兵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湿了。
铁柱咧开嘴,笑了。
“排长,首长这是给咱们兜底了。”
林砚没说话。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边境军事地图前。
“黑风口拿下了,但边境线太长。”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铁柱,让你的人把这几个暗哨重新布起来。”
“悍匪没了,但盯着这块肥肉的人还有很多。”
“明白。”铁柱点头。
林砚看着地图,目光冷冽。
军区高层的认可,等于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
以后在这片地界,他做事可以更放得开手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
声音极大,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林砚皱眉。
铁柱立刻拔出军刺,大步走到门口。
“怎么回事?”铁柱喝问。
门外的哨兵探进半个身子。
他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喊道:“排长,县……县长亲自带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