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队临时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发霉的泥土气息。
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
杀手“毒蜂”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刑架上。
他的右肩被三棱军刺贯穿,血洞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了一滩刺眼的血洼。
左臂则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茬刺破了皮肤。
但他没有叫。
毒蜂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铁柱站在刑架前,手里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饿狼。
“还不说是吧?”
铁柱冷笑一声,将烙铁猛地按在毒蜂右肩的伤口边缘。
嗞——
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呃啊——”
毒蜂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体剧烈痉挛,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但他还是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甚至,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就这点手段?”毒蜂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老子在西伯利亚训练营的时候,教官用的刑具,比你们这破玩意儿高级多了。想知道联络站在哪?做梦去吧!”
铁柱眼神一沉,反手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毒蜂的脑门上。
“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铁柱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杀气腾腾。
“开枪啊!”毒蜂不仅不怕,反而挑衅地往前顶了顶脑袋,“杀了我,线索就断了。你们这群当兵的,手段太软了。有种现在就打死我!”
铁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猛地收紧。
“铁柱。”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砚推开铁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锁骨和肋骨的伤口被绷带紧紧缠住,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审讯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铁柱咬了咬牙,收起枪,退到一旁:“林哥,这孙子嘴太硬,常规手段没用。他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知道咱们不敢轻易弄死他。”
林砚走到刑架前。
他没有看毒蜂的伤口,也没有看那些刑具。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毒蜂的眼睛。
极限推演大脑在飞速运转。
瞳孔微缩,呼吸频率在强压下保持着刻意的平稳,肌肉虽然因为疼痛而痉挛,但核心核心区域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这不是一个准备赴死的人该有的状态。
他在等机会。
他在拖延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敌特联络站转移的风险就越大。
林砚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觉得,我们不敢杀你?”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子,刮过毒蜂的耳膜。
毒蜂冷笑:“你们需要情报。没了我,你们什么都查不到。”
“是吗?”
林砚转过头,看向铁柱。
“军区首长刚才来电了。”林砚的声音突然拔高,故意让门外的看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边境局势太敏感,这件案子牵扯太大,上面要求立刻将犯人押送省城,由军区保卫处接手。”
铁柱愣了一下。
军区首长来电?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跟了林砚这么久,瞬间反应过来,配合地露出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林哥,就这么把他交上去?咱们兄弟的血不是白流了?”
“服从命令。”林砚语气严厉,“立刻去准备车辆,把所有人都带上,沿途布防。这小子是个危险人物,路上绝不能出岔子。”
“那这里……”铁柱看了一眼毒蜂。
“留一个新兵盯着就行。”林砚瞥了一眼门外站岗的年轻战士,“小张,你在这看着他。记住,别靠近他,等车准备好,立刻押运。”
“是!首长!”门外的年轻战士大声应道。
林砚转过身,大步走出审讯室。
铁柱恶狠狠地瞪了毒蜂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沉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车辆发动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毒蜂和那个名叫小张的年轻战士。
小张看起来很紧张,紧紧握着手里的步枪,站在距离刑架三米远的地方,一动也不敢动。
毒蜂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在阴影中,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狂喜。
省城?
押送?
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只要离开这个固若金汤的军营,在押送途中,他有至少三种方法可以逃脱。
更重要的是,现在看守他的,只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兵。
毒蜂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右肩撕裂般的剧痛,左臂虽然断了,但他还有腿,还有脚。
他悄悄扭动了一下右脚。
军靴的鞋底边缘,有一块极不起眼的金属凸起。
那是一枚特制的微型开锁铁片。
毒蜂抬起头,看向小张,故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水……给我点水……”
小张吓了一跳,握紧了枪:“你……你别乱动!首长说了,不能靠近你!”
“我快渴死了……”毒蜂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铁链被绷得笔直,“就一口水……”
小张犹豫了一下。
他毕竟是个新兵,看着毒蜂这副惨状,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水壶,咽了口唾沫,慢慢挪动脚步。
“你……你别动啊,我给你倒水。”
就在小张转身去拿水壶的瞬间。
毒蜂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他猛地抬起右腿,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向后弯折,右脚精准地踢在锁住他右手腕的铁铐锁眼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铁片插入锁眼,毒蜂脚腕一抖。
手铐应声弹开。
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右手重获自由。
毒蜂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把抓住锁住自己脖子的铁链,用力一扯。
哗啦!
铁链滑落。
小张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你——”
话还没说完,毒蜂已经如同一头猎豹般扑了上去。
砰!
毒蜂完好的右腿狠狠踹在小张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毒蜂没有补刀。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捡起小张掉落的步枪,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转身走向审讯室后方那扇狭小的通风窗。
用枪托砸碎玻璃,毒蜂强忍着断臂的剧痛,艰难地从通风窗挤了出去。
夜风冷冽。
毒蜂捂着流血的右肩,像个幽灵般融入了边境黑夜的巷弄里。
他自以为逃出生天,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华夏军人,不过如此。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消失在巷弄尽头的时候。
审讯室外的高墙上。
铁柱从暗处的屋顶探出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毒蜂逃窜的方向。
铁柱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毒蜂的方向包抄过去。
铁柱放下望远镜,像看死人一样盯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