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欢呼声还未完全平息。
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几名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官员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径直走向林砚。
县长见状,赶紧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刘专员,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专员冷哼一声,目光越过县长,死死盯在林砚身上。
“我要是再不来,这边境县城怕是要翻天了!”
林砚从卡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平静。
“去会议室。”刘专员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县政府会议室。
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专员坐在主位上,几名省城官员分列两旁。县长和几个地方官员坐在对面,低着头,噤若寒蝉。
林砚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但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铁柱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像狼一样扫视着对面的人。
“林砚。”刘专员率先发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砚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叶。
“平息暴乱,稳定物价。”
“你管这叫平息暴乱?”刘专员猛地站起来,指着窗外,“强行查抄地方商会金库!当街鸣枪!不经审判当众枪杀商会会长!你这是土匪行径!”
旁边一名戴着眼镜的省城官员立刻帮腔。
“林队长,我们承认你在前线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这里是后方!是地方政务!你一个军方的人,越权插手地方经济,破坏营商环境,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营商环境?”林砚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皮,看着那个戴眼镜的官员。
“假币满天飞,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你跟我谈营商环境?”
“那是地方政府的责任!”刘专员厉声打断,“地方治安有警察局,经济问题有工商局。你带兵冲上街头,把地方行政条令当成了什么?”
“废纸。”林砚淡淡吐出两个字。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县长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你太放肆了!”刘专员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要向上级汇报,立刻撤销你的指挥权,让你上军事法庭!”
“随便。”
林砚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带血的账册。
“砰!”
账册被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血腥味瞬间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这是从那个地下印钞厂里搜出来的。”林砚的手指点在账册上,“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你们口中那位‘遵纪守法’的商会会长,是怎么跟敌特勾结,用假币套取军需物资的。”
刘专员脸色微变。
“还有。”林砚翻开账册的另一页,“这上面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每个月按时收着敌特的孝敬,给他们在边境开绿灯。”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对面的几个省城官员。
“要不要我当众念出来?”
那名戴眼镜的官员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你这是诬陷!”他结结巴巴地反驳。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林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是极境武者不怒自威的威压。
几个省城官员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我告诉你们。”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边境的规矩,现在由我来定。”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护短,谁就是敌特的同谋。”
他猛地拔出配枪,拍在桌子上。
“谁再多说一句,按叛国罪,就地正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专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配枪,又看了看林砚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双腿一软,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林砚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连美军王牌都能徒手撕碎的活阎王,杀他们几个手无寸铁的官员,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就在这时。
县长突然站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刘专员。”县长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代表边境县委、县政府,表个态。”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次假币危机,如果不是林队长雷霆出手,边境早就乱了。老百姓的命,比什么条令都重要。”
县长转头看向林砚,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队长,边境的安宁,全靠你了。”
他直起身,看着刘专员。
“我们地方政府,全力配合林队长的所有行动。如果省里要追究责任,我这个县长,一力承担!”
几个地方官员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
“对!我们全力配合!”
“林队长救了全县百姓的命,我们听他的!”
刘专员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势已去。
民心,军心,全在林砚这边。
他带来的那些行政条令,在绝对的实力和民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好。”刘专员咬着牙,站起身,“林砚,你记住今天的话。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说完,他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林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林砚收起配枪,重新坐下。
“发布公告。从今天起,边境所有大宗物资交易,必须经过军方审核。”
“另外。”他看向县长,“把那些因为假币破产的商铺名单整理出来,军方会拨出一部分缴获的资金,帮他们渡过难关。”
县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是!我立刻去办!”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军政冲突的危机,被林砚以绝对的强权和手腕,瞬间化解。
他不仅没有交出指挥权,反而彻底确立了在边境政务与经济治安上的绝对干预权。
从这一刻起,边境的黑白两道,都必须看他的脸色行事。
会议刚结束。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铁柱满身煞气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排长。”
铁柱走到林砚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
“借着刚才那把火,弟兄们已经把黑市几个敌特暗桩围了,但那帮地头蛇不肯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