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黎老夫人猛的睁大眼睛，哆哆嗦嗦伸出手想要去抓陆远，嘴里还吱吱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那样子看上去更像丧尸了，陆远下意识就想跑，但还是强忍着上前：“外祖母无法正常说话的情况是从何时开始的？”
“有大半个多月了！那时郎中便说母亲没几天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当时宫里来人告知你的消息，父亲高兴坏了，立马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
没想到母亲听完硬撑到了现在，她这是想在最后看一眼你啊！”黎湘婉擦着眼泪回道。
这边黎老夫人的叫声更大了，手也伸的更长，像是在叫陆远上前。
陆远上前握住她的手，感觉就像是在握一堆白骨似的，她这情况别说空间医院，换做神仙来了也治不了。
“远儿！你可有法子能医治你外祖母？”黎易通满怀希望的追问。
陆远有些犹豫不决。
治是肯定治不了了，这样子换玉皇大帝下凡都得摇头。
他袖子里的寿命丸最多能延长她的五年寿命。
但……成为一个骨瘦如柴的丧尸老太太，还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刚狼，对于她而言真的是好事吗？
见陆远不说话，黎文贤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给妻子掖了掖被角，转头对陆远说道：“远儿若是有事就去忙吧！
百姓的事是大事，你外祖母能在临死前见上你一面，想必她也能闭上眼睛了。”
妻子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别难为孩子。
陆远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棕褐色的药丸塞到黎老夫人手中：“这个药丸是孙神医用了大半生时间采集到近千种珍稀药草制成这一颗。
兴许能治好外祖母的病，但效果怎样我也不知，外祖母若是信得过我就服下试试。”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陆远虽然知道这个寿命丸的神奇功效却不能直说。
现在的人都迷信，万一把这当成什么仙丹，再病急乱投医都学着吃外面那些骗人的仙丹可就不好了。
所以陆远只能说是可以治病，而不是延长寿命。
众人皆是一惊。
这世上还有能救母亲的药？
近千种珍稀药草哪得多珍贵啊？
出乎意料的是，黎老夫人并没有立马服下，而是用力摇头，试图将药丸还给陆远。
陆远还以为她是不敢吃，刚想再劝，黎文贤却解释道：“你外祖母这是不舍得吃啊！
她说这药如此神奇，定是那位神医给你保命的，她如今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要不远儿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不是什么神丹妙药，是用来治病的，我无病无灾用不上这药，外祖母不必心疼。
你若是因此好起来，外祖父和舅父、姨母们也能安心些。”陆远将黎老夫人的手推了回去。
寿命丸他还有一颗，再说以后还能抽奖，并不是只有这一颗。
既然她为自己考虑，自己也不是自私的人，一颗寿命丸而已，就当是还占用原主身子的恩了。
黎老夫人的眼中瞬间蓄满眼泪，紧紧握着手中的药丸，咿咿呀呀又说了好多，具体是啥听不懂，但能猜到是感谢的话。
而后外黎老夫人才慢慢将药丸塞进嘴里，因喝不下水，只能混着唾液下咽。
寿命丸下肚，不消片刻她的脸色就开始红润，虽然还是瘦的不行，但明显看出她恢复了不少。
“这……这……”黎文贤大惊。
这是仙丹吗？
怎么会见效这么快？
黎文贤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回光返照之相，可随后黎老夫人开口：“远……远儿！”
“母亲能说话了？”黎易通等人一拥而上，将黎老夫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趁着这个空隙陆远悄悄离开，给他们一家人叙旧的机会。
等他们想到陆远时才发现陆远已经离开，黎湘婉本来还想追出去感谢，却被黎文贤叫住：“远儿身为朝廷命官当以国事为重，你们万不可经常打扰他。
明日平儿、明儿和何儿去难民营帮忙，无论远儿有什么差遣，你们都不可拒绝。
能做得到的必须做，做不到的也得想办法做，远儿救了你们祖母的命，以后就是黎家的大恩人。
任何人都不许对他有坏心思，否则老夫就把你们踢族谱听到了没？”
黎平等人拱手：“祖父祖母放心！孙儿定将表弟（表哥）视为亲兄弟，为他马首是瞻。”
陆远从黎家出来便赶往衙门。
此时魏征和李承乾正在公堂翻看程咬金抄家所得的清单和那些见不得人的账本。
“该死！他们做的实在是太小心了，这些账本根本就定不了世家的罪，我们此行怕是要功亏一篑了。”魏征气的不行。
陆远刚踏进来就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世家千年的底蕴，若是真这么轻易就抓到他们的把柄，何至于等到现在？”
何况就算真有他们的把柄，李世民敢定他们的罪吗？
文人手中的笔可比武将手里的剑还要锋利。
被武将杀死大不了就一条命，可若落到文人的笔上，那就是遗臭万年。
看看秦始皇和商纣王帝辛就知道，哪个不是被后人骂了几千年才平反的？
“侯爷（老师）陆小子！你怎么回来了？没多和家人聚一聚？”众人起身问候。
陆远轻笑：“大家都在这忙着，我哪好意思去偷懒？
听说外祖母身体欠佳，我就去看望了一下，如今外祖母并无大碍，我肯定是要陪大家一起抗战前线了！”
魏征拉着陆远来到公案前，上面摆着几十本账册，都是孙刺史为官多年收受贿赂和行贿的名单。
大多数的名字都是他们这一路抓捕的贪官，行贿名册上的名字全部都很陌生，没有朝中官员，从名册上看更和世家没半点关系。
“老师！这些名字基本都是世家的门生，且都是白身。
真要抓的话，劳民伤财还会落下草菅人命的骂名，老师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李承乾问道。
陆远摇头：“没有！”
你也说了这些人都是白身，怎么定罪？
唐律上可没写，平民百姓和官员有金钱往来是大罪。
“难不成就由着他们逍遥法外？”魏征气的重重一拍公案，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咬死他们。
“谁说要由着他们逍遥法外了？”陆远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脑子就一根筋直通大肠是吧？
行贿这条罪定不了，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