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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 第355章 淮盐引目,可抵铁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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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淮盐引目,可抵铁课

片刻后,杂物房暗室。

两个护卫守在廊下,韩铁山如铁塔般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见他来了微微颔首。

沈昭推门而入。

一股草料混着霉味儿的热气扑面而来。

老刘缩在最里侧的干草堆里,面容枯槁,两颊凹下去两个深窝,但神智还算清醒。

听见门响,他缓缓抬起头,见是沈昭,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洗尽铅华的精明。

“二公子,老奴还以为今晚见不着您了。”

“临走之前,有件要事问你。”

沈昭在他身前半蹲下来,从怀中取出祖父那张纸条,凑到老刘眼前。

老刘盯着“萧氏与谢氏同气连枝”九个字,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两息,浑浊的眼眶微微抽动。

然后慢慢闭上眼,长叹出一口气。

“老侯爷当年……终究还是看破了。”

“刘叔。”

沈昭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韩捕头就带着人守在门外,顺天府大牢我去过几回,那地方可不是个好去处。”

“石墙三面,铁栅一面,冬日透风,夏日返潮,一碗牢饭半碗沙子。”

“您这把年纪,在里头恐怕撑不了几天。”

老刘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若是还念着侯府三十八年的粥饭......”

沈昭顿了一拍,平视着他。

“把你瞒下的最后一口底吐干净,我沈昭以侯府的忠烈名义作保,护你一家平安周全。”

老刘攥紧了干草,指缝里挤出一把草屑。

“二公子,老奴这根老骨头不值钱。可老奴的孙子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放心,我说过,不会迁怒于人。”

沈昭答得干脆。

老刘身子颤了颤,沉默良久。

忽然凄然一笑,浑浊的眼里没了犹豫。

“二公子,老奴身为归义堂京畿道齐管事,在堂中待了三十八年,谢鹤鸣这个人自然知道。”

“但他只是台面上的人,其背后还有一人。”

“谁?”沈昭往前倾了半寸。

“谢鹤鸣的堂兄,谢鹤年。”

老刘叹了口气,一五一十道来。

“此人二十年前外放扬州,兼管织造局,后来又调任福建市舶司,明面上是管海贸,实则暗地里替谢家经营海上走私线。”

“北狄的军械走通州是漕运,而江南的生丝、官盐走海路泉州,一南一北两路交汇的银钱铁料,全由谢鹤年暗中操盘。”

沈昭心里一沉。

安国公谢鹤鸣的堂兄,谢鹤年!

这个名字他从陈文远那听过。

永明初年此人以户部郎中衔外放扬州,兼管织造局事,前后近五年光景。

想不到后面又担任了市舶司长官,全都是油水丰厚的肥差,漕运海运都触手可及!

谢家比他想的还要深,不只江南和朝堂,甚至连海路也不放过!

“二公子,还有一桩。”

老刘又叹了口气。

这回他伸出那只枯柴般的手,探进贴身旧棉袄的里层,在破洞里摸索了好一阵。

才从内衬夹缝中抽出一片薄得透光的油纸。

双手捧着,颤巍巍递了过来。

“这是老奴当年从一封经手的密令上私下抄录的。原件早烧了,但抄本上留着八个字。”

沈昭展开油纸。

纸面上墨迹微微洇开,但笔锋清晰如刀刻。

“淮盐引目,可抵铁课!”

沈昭后颈的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盐引抵铁课,铁课就是古代官府向冶铁户、铁炉征收的铁矿冶铁赋税。

以两淮盐引充抵官造铁课税银!

好一个谢家!

江南贩私盐赚得盆满钵满,再用盐利填补兵部武库司制造军械的亏空,造出来的甲胄长弩顺着通州码头直接拉到北狄,换取暴利与战功!

实则就是以商路养兵线。

不过一条漕运,外加一条盐路,就串起了大梁王朝最大的噬血毒瘤!

“此等机要,为何一直没交出来?”

老刘低下头,两手交叠搁在膝上:“老奴怕交出来,归义堂那边知道了,老奴家人就没了。”

“可如今我就要进顺天府了,老奴儿孙也平安了,这东西再留着,就是给自己招祸。”

他说完这话,肩膀塌了下去,再无余力。

沈昭看了他几息,把油纸仔细叠好收入贴身的暗袋里。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韩铁山探进半个身子,身后两个捕快手里提着铁链:“二公子,时辰到了。”

沈昭点了点头,霍然起身。

老刘也挣扎着要站起来,两条腿在干草堆里蹬了两下,没使上力。

旁边捕快上前一步要扶,被沈昭抬手止住。

“刘叔,门房的钥匙在哪?”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老槐树底下,东边第三条根,底下埋了个瓦罐。”

沈昭点头。

老刘终于借着草堆撑起了身子。

他站定后,掸了掸衣襟上沾的草屑。

然后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二公子,老奴自知罪孽深重,对不起侯府。”

“三十八年来,老奴每日开门关门,看着府里人进进出出,有时真觉得自己就是个看门的。”

“可老奴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奴从来都不是。”

他嘴唇抖了一下。

“但老奴......也算对得起老侯爷了。”

沈昭点了点头:“韩捕头,把人带去顺天府暗牢,好生看管,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是!二公子放心!”

沈昭在廊下站了片刻,看着他们身影消失在角门外。

北风从巷口灌进来,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平安符硬挺的边角硌着掌心,随即转身往书房走。

沈昭坐在案前,刚准备梳理错综复杂的案情,余光瞥见叶怀恩那本《实务策论汇编》。

册子已翻了大半。

叶怀恩在开篇那页写的那行小字,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论此说,先问人,后问粮,再问路。次序颠倒,满盘皆输。”

他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叶怀恩说的不只是策论。

先问人,军械案的人是谁?

萧景玄,谢鹤鸣,谢鹤年。

后问粮,军械走通州,通州连着漕运,漕运连着粮道。

再问路,那八十七车军械从通州出发,走哪条路到北狄?

叶怀恩在编这本册子时,恐怕没想到有人会拿他教策论的规矩去推一桩二十年旧案。

可偏偏这套法子,放在案子上也特别合适。

沈昭搁下笔,重新翻开《实务策论汇编》。

翻到“漕运篇”。

漕运两个字被他用炭笔圈了三遍。

谢家的根基在江南,江南的命脉在漕运。

军械走的是通州,通州又是漕运的咽喉。

也就是说,归义堂二十年经营的那张网,从头到尾都铺在一条漕运线上。

而他即将面对的县试策论,叶怀恩给的这批案例里,漕运正是重中之重。

沈昭忽然畅快地笑了一下。

查案和科举,从来就不是两条路。

谢家要断他的科举路,他就用科举的笔,把谢家的路一笔一笔划断。

他提笔在“漕运篇”旁批了一行小字:

“通州—漕运—军械—北狄。先查通州,再查漕运。谢鹤年在泉州,海路也要查。”

谢家只给了三天。

三天内,他必须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捋清楚。

沈昭吐出一口气。

然后推开窗,仰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漫天星斗,没有一颗是他认识的。

可他觉得,那些星星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毕竟三百年前,有个洛阳客跟他一样抬头看过这片夜空。

三十八年前,有个老门房也抬头看过。

二十年前,他祖父沈云飞在北境的雪夜里,大概同样抬头看过。

星空之下,代代有人守边关。

今晚过后,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