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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被捣得稀碎,池厌从冰冷中猛地惊醒。

一睁眼,对上靳江寒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珠——里面没有梦里该有的温柔,只有他熟悉的冰冷和控制。

池厌闭上眼,眼前没有遮挡物,那条眼纱已经被取下了。

梦里靳江寒对“主人格”说的“爱”字,还在耳边烫着,蛰得他心口疼。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被夺走的“家”,本该属于他的“爱”。

他想,既然他得不到,那他就毁掉这份“爱”。

靳江寒只能恨他。

“醒了?”

声音冷不丁撞进耳朵,靳江寒攥紧他颤抖的脚腕,把他从床头拉回来:“醒了的话,就继续吧。”

池厌呼吸紊乱,他睁开眼,咬牙道:“凭什么?”

“……”

靳江寒动作顿了顿。

池厌眼眶圈了一层红,他哑着声音,道:“凭什么你的心是‘他’的,折磨却要我受?靳江寒,你没这个资格。”

靳江寒看着他没动,池厌蹙眉,给了他一耳光:“滚。”

“……”

靳江寒被打得偏过头,他手指蹭过脸颊上被扇出的血点,俯身咬住他的唇瓣。

“真恶心。”

池厌瞳孔一点点暗下去,他冷笑一声,在靳江寒贴上来前转头。

池厌咬紧唇不肯张口,靳江寒心里不悦,手指狠掐他的下颌,细密地舔舐他嘴唇上咬出的血珠。

他吻时残忍,不留情面,池厌吃了痛,牙齿狠狠施力,咬破靳江寒的舌尖。

靳江寒眉心一跳,舌尖抵着下齿,稍稍撤离唇瓣。

池厌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我一定会杀了你,靳江寒。”

“……”

“毒酒毒死,被水淹死,被车撞死,被刀捅死,阉割之后分尸……无数种死法,哈,总有一个适合你。”

靳江寒平静地看着他,好一会才说:“好,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你……”

话被堵了回去,靳江寒没听他说,垂下眼睫,重新咬上他的唇瓣,将他所有的闷哼与反抗如愿吞进喉咙。

池厌瘫在床上不动了,靳江寒吻了片刻后才停下,他把池厌身上的链条取下,将他从床上抱起。

池厌没挣扎,他心里清楚,只要他挣扎,他们就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再来无数多次。

与其挣扎,不如当躺尸。

靳江寒抱着他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已经天黑了,弯月悬在半空,旁边飘着几片薄云,池厌盯着那轮弯月,零零碎碎的月光落到他眼睛里,一片凉。

他被抱到温泉池,靳江寒为他清洗全身,池厌没什么兴致,浮在池边任他摆布。

池水温热,雾气氤氲迷人眼睛,可惜,他的心是凉的。

泡了二十分钟左右,靳江寒把他抱出来,身子外披上浴衣,靳江寒抚着他的发丝擦干,抱着他往地下室走。

池厌被放倒在床上,眼睛像死鱼一样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点空闲,足够他去想靳江寒下一个死法了。

浴巾被脱下来,靳江寒把他的手腕反绑,出门去了。

池厌躺在床上睁着眼当躺尸,躺了一会,阴影盖下来,靳江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抱起他,把他压进怀里。

眼前是一碗羹,他爱吃的,但他现在没胃口。

一想到靳江寒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主人格”,他就觉得恶心。

靳江寒舀了一勺羹,抵在他嘴边,强行喂给他:“吃晚餐。”

“不吃。”

池厌转过脸,嘴巴紧闭。

靳江寒手没动,勺子硬往他嘴里探。

“吃。”

“不吃。”

“吃。”

“……”

嘴角沾到汤汁,池厌眉心紧蹙,往里面吐口水:“我不吃狗做的饭!拿开!”

“……”

靳江寒面容阴鸷,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吃。

“我不吃!”

池厌挣扎时汤洒了出来,溅到靳江寒手腕上,靳江寒瞳孔一暗,把碗重重放下,一只手狠掐着他的下颌,一只手捏着汤勺往他嘴巴里灌。

“唔、呃……”

池厌不愿意吃,张着口要吐,靳江寒就吻上他的唇,逼他把羹全部咽进去。

喝个玉米羹,汤汁沿着嘴角溢出来,溅到身上,洒在地面。

靳江寒喂他喝粥。

他们不像是在喝饭,更像是在打架。

池厌踹翻了好几个碗,洒了好些汤饭,靳江寒出了地下室,又带来新煲好的粥,端到他面前。

咸的甜的他都尝了。

到后面,靳江寒没再出去过,床板吱呀地响。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谁是赢家。打够了,池厌脸颊也红了,没什么力气,只能两腿打颤地趴在床上。

他眼睛瞪得圆,眼尾一片薄红,还是不服。

靳江寒把他翻过来,像享用战利品一样亲吻他轻颤的唇瓣。

靳江寒道:“吃。”

“……”

池厌挣不动,腿在抖,手腕被反绑在身后,靳江寒舀着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彻彻底底吃干净了。

靳江寒解开他身上的链条,把他放平,这次,链条只拴了他的一条腿和手腕。

“如果你想杀我,最好先留存体力。”

“……”

池厌死死地瞪着他,他恨不得靳江寒现在就去死,可惜他喉咙哑,说不了话。

靳江寒为他盖好被子后就离开了,没有在这里过夜。

池厌在床上躺了一会,体力恢复一些后,他从床上坐起来。

那把折叠刀还藏在枕头下,他刚刚没有拿刀捅靳江寒,因为他觉得,现在捅刀得不偿失。

他想,这把不足掌心大小的刀,或许有更能让他惊喜的用处,也不一定非要拿它去捅靳江寒。

池厌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很暗,靳江寒临走前熄了灯,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腕上的链条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最远只能到床尾。

他在昏暗里摸到枕头下藏着的折叠小刀,又爬到开关处打开灯,对着手腕和脚腕上的锁扣用力切割。

纯银的链条,纹丝不动。

“操。”

池厌低骂一声,扔开小刀,躺回床上,闭眼积蓄力气。

休息一会,稍后再割也不迟。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刚躺在床上闭眼没多久,呼吸却一点点平了。

困意让他沉睡,昏昏迷迷地睡着。

第二天醒的却早,即便没有闹钟,他也能凭生理感知现在是几点。

以前他和靳江寒同居,为了维持和靳江寒的关系,他把自己伪装成“主人格”,早起成了习惯,早餐时的亲吻也成了习惯,生物钟变成身体里消磨不掉的印记。

池厌揉了揉眉心,他循着微弱的灯光,把昨晚扔在地上的小刀捡起,重新放回枕头下。

“吱呀”。

地下室的门突然响了,池厌呼吸一停,快速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假装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