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厌重新坐回到床上等消息。
他托着下颌发呆,十分钟后,手机终于响了铃,池厌拿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晏洺”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
“好消息!阿厌!好消息!”晏洺的声音里满是兴奋,“靳江寒的车已经走了!”
池厌轻轻笑了声:“洺哥哥确定吗?可不要看错了。”
“确定!靳江寒和司机一起走的,百分百确定!”
“好。”
池厌挂断电话,走出门去。外面已经没人了,刺眼的白炽灯换成昏暗的夜灯,照得走廊有些模糊。
“您好,请问您是池厌先生吗?”
他顺着VIp通道往前走,有个女孩拦在面前,池厌想了想,是他晚宴时见过的。
——那个一直在等他的接应人。
池厌微笑:“是晏洺叫您来的吗?”
女孩点头,有些羞窘地道:“嗯,我是哥哥的粉丝,粉他八年了!”
“您真的是池厌吗?”
池厌笑意温和:“我是。”
“太好了!”那女孩眼睛亮了,“叫我小苑就好!池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池厌眉眼微弯:“我也是,叫我阿厌就好。”
“阿厌,跟我来吧。”
“好。”
小苑递给他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还有一个崭新口罩,池厌接过戴上,手指压低帽檐,安静地跟在小苑后面。
走出大厦,他目光迅速扫视过周围。
外面没停什么车,除了在这整晚留宿的客人,所有来参加晚宴的宾客都走完了,包括靳江寒的那辆劳斯莱斯。
“阿厌,洺哥哥在凯迪森酒店等您,我们直接过去。”
“多谢。”
小苑笑得很清甜:“该说谢谢的是我,阿厌。”
池厌也回笑:“嗯?”
小苑脸颊泛着薄红:“先上车吧,路上慢慢说。”
“好。”
池厌点头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重叠的楼影被远远甩在后面。
池厌余光瞥到小苑的手抓在膝盖上的百褶裙,布料都被抓破了。
他微微蹙眉:“小苑?怎么了?”
小苑抬起眼睛,呼吸有些颤:“……我太激动了,八年,这是我第一次能帮上洺哥哥的忙……”
“阿厌,洺哥哥是清白的,你说对吗?”
池厌很淡地笑了一下:“对。”
小苑咽下口水,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又指着鼻尖:“阿厌,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妆花掉了吗?”
“嗯?”
池厌仔细看着她,摇头道:“没有,小苑很漂亮的。”
“唔,那我鼻尖这里是不是卡粉了?”
池厌歪着头,轻笑道:“没有,很好看。”
小苑还是不放心,她从包里掏出镜子:“不行不行!我得看看我的睫毛,都带妆一整天了,肯定有点糊了。”
池厌拿她没办法,只能礼貌地笑着,时不时点个头,应一声。
“现在呢,好看吗?”
“好看。”
“这个妆会不会太淡?”
“不会,很美。”
“……”
几番折腾之后,小苑总算安静下来。
池厌打开车窗,刚想透口气,小苑拍拍他的肩膀,眨着眼睛问:“现在呢?”
“现在也——”
“漂亮”两个字没说出来,车猛地一急转。
池厌没坐稳,蹙眉抓稳扶手,小苑也险些摔到他身上。
池厌稳住身形,眉心不展,声音沉了几分:
“师傅,怎么回事?”
司机握着方向盘,紧绷着精神:“有辆劳斯莱斯……在试图别我们。”
“别车?”
“对,刚刚突然急停,我差点撞上去。”
小苑也紧张起来:“为什么别我们?”
司机看向后视镜:“我也不清楚……您看后视镜,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原本以为遇到了路怒症,平白无故地发泄怒气,后来才发现,他是故意的。”
“而且……好像不止那一辆。”
池厌皱着眉看向后视镜,那辆劳斯莱斯正在加速超车,超过去的瞬间,车牌在后视镜里清晰闪过——
沪·A。
池厌在心里默念一遍,瞳孔猛地收缩。
靳江寒的车。
他怎么知道他在这辆车上?
不,不对。
或许是幻觉,可能看错了一个数字。
池厌又转过头。
心脏猛地撞进胸膛,那辆劳斯莱减速与他并行,后排车窗缓缓摇下。
一张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冰冷、狠戾、偏执。
“……”
池厌呼吸窒住,一口气压在喉咙,咽不进。
他猛地关上车窗,声音发紧:“师傅!踩油门甩掉他!我会给您十倍的报酬!”
“请您务必甩掉他!”
司机额头渗出冷汗,握紧方向盘:“好,我尽力。”
靳江寒……
为什么。
池厌死死盯紧后视镜,指甲掐进掌心,目光几乎要把镜面刺穿。
他怎么会知道?
“阿厌?”
“……”
池厌视线一直盯在后视镜上,小苑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注意。
“阿厌?”
那瓶水递到眼前,池厌猛地回神,他睁大眼“啊”了一声。
“阿厌先缓口气,我们一定能甩掉他。”小苑小声安慰。
池厌僵硬地点点头,他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一直盯着那些别停他的车辆,没有转过目光。
司机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发颤:“先生,他们车太多了,恐怕甩不掉……”
“如果甩不掉的话,该怎么办……”
池厌目光淬毒:“那就直接撞过去。”
“这……”
司机话没说完,侧面突然窜出来几辆车,瞬间封去死路,他瞳孔一缩,本能地猛踩刹车——
车停了,十几辆车在前面,把他们彻底堵死。
“阿厌……”
小苑在旁边说了什么,他没听到。
池厌心口压着石头,咽不下去,他僵在原地,甚至不敢转头。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停在他的车门外。
车门被缓缓拉开。
靳江寒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他,他道:“厌厌。”
“……”
池厌僵硬地扯起唇角,挤出一个发涩的笑:“阿寒哥哥,晚宴还没结束吗?”
靳江寒冷冷道:“嗯。”
“我们回地下室,继续。”
池厌呼吸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