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剂注射进去时带着灼烧的痛,药效比他以往注射过的“死者神经组织”猛烈许多,靳江寒咬紧后槽牙,额前冷汗接连地落。
他不知道针管里装的什么药,滚烫的药剂几乎要把他的皮肉生硬撕开。
靳江寒发抖的目光没离开过投影屏。
他的厌厌哭着说很痛,浑身痉挛着说疼。
他的厌厌告诉他说,他很痛。
针孔在重影的视野里晃,靳江寒用力掐胳膊,他找不到静脉,干脆对准还在溢血的针眼,忍着钻骨的痛扎进去。
这一管也见底了。
靳江寒呼吸粗重,药剂开始顺着静脉流遍全身,像千万只白蚁在里面疯狂撕咬,他眼帘打了颤,顾不上痛,抬起头冷冷地盯着祁安逸,一字一顿:
“够了么。”
祁安逸未置可否,他垂眸瞧了眼滚到脚边的空针管,弯唇笑了笑:“当然。”
“放人。”靳江寒重复。
祁安逸没应声,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银铃,捏着手柄晃了下,影像屏里的保镖像是隔空听到动静,他们把池厌松开,在他身旁站立。
祁安逸戴上手套,弯腰把空针管捡起来,放在桌上推到靳江寒眼下,抬眸温声笑道:“靳总,您应该不知道您刚刚注射的是什么药吧。”
“放人。”靳江寒仍然嘶哑着咬出两个字。
“您急什么?”
“……”
祁安逸冷冷地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不急,您先喝口水,我们慢慢聊。只要您听话,那些保镖自然听话。”
靳江寒沉默好一会,端起水一口咽了。
祁安逸又取来新的药瓶,取出几颗放在手心:“慢性死亡,应该没有什么比这种更痛苦了吧?”
“……”
“这药我们研制了整整五年,是专为您量身定制的神经毒素。它会一点一点蚕食您的中枢神经,起初只是手脚发麻,后来记忆错乱、人格瓦解——”祁安逸冷声笑,他抬眼睨着靳江寒,轻描淡写地说,“您应该知道‘分裂体’吧?”
祁安逸看他没说话,他低头笑了一下,继续说,“‘分裂体’比您更想要占据这具身体。当然,‘分裂体’相比于您对我们的价值更大,所以我们将助推他,彻底取代您。”
“……”
“这应该叫做‘鸠占鹊巢’?您应该体会过被‘分裂体’取代的痛苦。您理智、冷静、慎重,而‘分裂体’不一样,他会代替您去占有、撕咬所有您想护着的东西,包括爱。从人格瓦解到五感尽失,您活在躯壳里却要见证肉身死亡。整个过程大概五个月,到最后呼吸中枢缓慢衰竭,您会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死透。”
“不过您也别太担心,这药虽然致命,但也不是没有解药。只要您配合我完成一件事,解药我双手奉上。”
靳江寒黑着脸不说话,祁安逸也不恼,拿着银铃在指尖转了一圈,还没摇,靳江寒冷冷开口:“说。”
“药不是注射一次两次便够,您回去后要连续注射五天。一日三次,次次如常。”
“知道了。”
祁安逸斯文地笑着:“我相信,有池厌这个把柄,您会守信的。”
祁安逸话中有话,若他不主动服药,池厌会受更多苦。
靳江寒咬着牙应:“我答应你,你放人。”
“当然。”
祁安逸笑了一声,他把隔壁包间的钥匙丢在地上,靳江寒弯腰要捡,祁安逸突然用脚踩上他的手掌:“急什么,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裴淮安。”
空气静了两秒,靳江寒冷冷道:“成交。”
祁安逸把脚从他手背移开,靳江寒已经出了包间,门“砰”的一声关掉,祁安逸舔了下唇,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椅。
池傅山原本的计划是逼迫他把池厌绑了上交,靳江寒若追上来讨人,设好陷阱,趁机一网打尽。
今时不同往日,若靳江寒落到池傅山手上,池傅山将有千百种办法让靳江寒死亡,靳江寒想不死都难。
但池傅山这个蠢货,大概没料到他演了这么一出戏。
他提前把池厌绑走,和靳江寒做了一场交易——用慢性毒药吊着靳江寒的命,换他把裴淮安交出来。池傅山不知道这场交易,他也不想让池傅山知道。
池傅山总拿裴淮安威胁他,他早就受够了。
关于解药,也只是他随口说给靳江寒听的幌子。
他是商人,又不是道德家。
他嫉妒靳江寒嫉妒得要死,死太快没意思,他要让靳江寒在这五个月里日日恐惧、夜夜煎熬,在分裂体蚕食他的过程中一点点疯掉,那才叫痛快。
而他,只要裴淮安。
祁安逸拿起桌上的红酒,浅浅抿了口。
裴淮安,裴淮安。
这回必须把小狗训乖了,免得再偷偷跑出去惹祸,每次都惹一屁股债,还要他跟在后面给小狗擦屁股。
小狗不听话,就是该揍屁股。
祁安逸正想着,身体莫名僵直一瞬,他蹙着眉低下头,裤子竟洇出一点湿痕。
祁安逸看着那点湿痕愣了足足一分钟,耳根起了些红,他轻啧一声,烦躁地踹翻脚边的凳子。
不方便在这里解决,他仰着头靠在真皮沙发上阖眸喘气,好久才缓过来气。
仔细算下来,小狗逃了有两月还久,他也有足足两月没.过小狗了。
啧。这次要是抓回来了,必须把小狗绑起来,.个痛快。
祁安逸站起来,离开包间,靳江寒把人带回去了,他要去靳江寒家里“要人”。
这场交易靳江寒处劣方,无论如何也要听他的完成交易。
因为他有池厌这个把柄。
池厌注射的药物是有解药的,为了救池厌,靳江寒必须听他的。
这才叫螳螂捕蝉,朱雀在后。
*
靳江寒走进包间的时候,池厌正缩在角落里睁着通红的眼流泪,浑身都在抖。
靳江寒揪心的疼,池厌旁边围着几个保镖,那些保镖被他砸了一拳又一拳。
他跪在地上,抱着池厌,抱起他哭的抽搐的爱人。
“我在……厌厌……我在……”
池厌哭声突然停了,他眼中无神的看着靳江寒,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靳江寒抱得更紧,没松开他,把他抱紧在怀里。
池厌也不知道自己把他当成了谁,用拳头砸他胸口,砸的软绵绵,倒是哭得很大声:“呜嗯!疼,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逼我打针,怕疼……疼……”
靳江寒心里难受,抱着池厌,吻他眼尾的泪:“不哭了厌厌,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
番茄你继续阴!小玫瑰心里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昨晚说不过审,今天早上又趁我美美睡觉的时候过审是吧(`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