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有人敲响,池厌打开门,酒店的服务生站在外面,看起来很年轻,面带笑容,手里端着做好的早餐。
他接过早餐,说了声谢谢。
池厌给了那服务生一点小费,早上没什么胃口,他随便吃了几样,也算饱腹。
池厌吃完早餐去漱了口,躺在床上看手机里的信息。
微信基本上炸锅了,很多新的好友申请,大部分都是求着他回心转意的。
池厌敷衍地回了几句,跟靳江寒闹掰后,他不想找靳江寒要钱,至于其他男人,如果对他有价值,他还会考虑留着。
刚群发完消息,屏幕上方突然蹦出来一条弹窗: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很朴素的黑色头像,没有网名。
池厌没管,刚切过页面,就看到那个人发过来的信息。
【好喜欢厌厌。】
【想..厌厌。】
【想让厌厌..叫哥哥。】
【..的好爽。[图片]】
文字暴露,那图片也是。
那张图池厌只是看到了一秒,瞳孔瞬间睁大了。
里面有他被偷走的内裤,十来条,有几条摆在床上,几条在那人手里……
池厌耳根红透,他抠了个问号甩过去,直接把人拉黑了,之后,他关掉了陌生人允许聊天的权限。
心跳如擂鼓,很久也无法平息,池厌躺在床上,他咬了咬牙,越想越气。
这样平白无故遭人骚扰,总不能自认倒霉,他得让林东旭查清底细那人的底细,杀了他。
池厌点开好友申请,破天荒地同意了。
刚通过好友申请,对方就发了一连串非常暴露、涩情的话。
池厌忍着恶心,打了两个字:【你谁?】
对方没回复,突然开始自顾自地转账,一开始是几百,之后上千,乃至上万。
每次转账,他都要附一张又恶心又暴露的图片。
池厌忍不了,打了个【滚】,他把钱收了,直接把对方拉黑,手机关机。
眼不见心不烦。
池厌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他觉得也许是最近风水不好,他去柜子里翻找了桃木串,找出来戴在手上。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桃木串镇邪,池厌心情好了很多。
时间过的快。
中午,池厌没有外出,厨房里各种果蔬都具备,他就在厨房做饭,做自己爱吃的。
他随便做了几样菜,炒菜的时候,往里面放了很多肉。
他小时候在疯人院受人欺负,肉都带着泥土的苦味,接近靳江寒之后,他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
最开始,池厌为了维持他跟靳江寒的感情,曾下过很多功夫。
他学了烹饪,几乎什么菜都会做,做过最多的就是夫妻肺片,这道菜常做的原因在于,名字。
靳江寒手艺也不错,大概以为他爱吃,专门学了这道菜,做给他吃。
夫妻肺片,池厌不算厌恶,不算喜欢,可自从上次杀靳江寒失手过后,他开始对夫妻肺片格外反感了。
菜炒了满桌子,池厌夹了几块,还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每道菜他都尝了些,唯有夫妻肺片,他没动过。
池厌盯着那道菜好一会,才站起身去健身房。
他肠胃不好,小时候被迫吞了太多药片,饭后必须运动消食,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池厌在跑步机上快走半小时,出了些汗,运动后喝了些烧好的热水,就去沐浴了。
昨晚没休息好,洗完澡有些困,他躺在床上午休。
闹钟再次响起,已经下午五点钟了,他得去见他的父亲。
池厌出门前给父亲打了电话,有专人司机过来接他,把他送到池家。
下了车,保镖引他去后花园,池厌远远地看到父亲坐在假山旁的竹木椅上,正饮着茶。
池厌走近:“爸爸。”
他的父亲叫池傅山,无论他再怎么讨厌这个爸,没彻底杀死主人格前,这声“爸爸”还是得叫的。
池傅山没看他,自顾自地饮茶。
池厌坐在对面。
池傅山掀起眼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靳江寒没有死,还吞并了沈氏的全部产业?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池厌摇头:“我杀了靳江寒两次,但……”
“你爱上他了,对吗?”
“……”
池厌心脏一停,呼吸没缘由地加重,像喘不上气,他吞了吞口水说:“不会的爸爸,我对靳江寒只有恨,靳江寒如果不死,我活不了,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池傅山盯着他瞳孔里的颜色,很久才“嗯”了一声:“但事实就是,他没有死。”
“你利用的沈江浔,反而成了靳江寒的垫脚石,靳氏集团资产危机迎刃而解,你这招雪中送炭,我是不是要夸你做得好?”
池厌指甲掐进手心:“抱歉,父亲。”
池傅山观察着他瞳色的变化,冷声说:“你小时候缺爱,如今想报复那些有钱的男人来获得精神上的纾解。你想怎么玩,爸爸都不阻拦,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池厌声音顿了顿:“我知道的,爸爸。”
“唉,算了,”池傅山盯着桌子上的茶,问道,“你跟我讲讲,之前、或者现在,你又出现过什么幻觉?”
池厌点头,道:“嗯,我看到了‘他’,看到了主人格,‘他’,一般都是出现在镜子里。”
池傅山:“‘他’说了什么?”
池厌:“‘他’说,靳江寒爱我。”
池傅山又问:“你信了吗?”
“我……”
“呃,我……我也……”
池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海里“爱”这个字,烫的他心口疼。
他闭上眼,尽量让呼吸变得平稳。
不知为什么,心口揪心的痛一点点放大到极致,几乎喘不上气。
池厌指尖压在太阳穴,唇瓣有些打颤:“不……呃……”
“池厌?”
“……”
池厌呼吸很重,分明睁着眼,头却昏沉到什么也看不清,他竭力地眨眼,好像有五根手指在视野里晃。
“池厌?池厌,吃下这个。”
眼前盖下阴影,有人掐着下颌,逼他吞下什么东西。
池厌眉心微蹙,苦味直窜鼻腔,他挣扎着甩开桎梏,又被那人强行扳回。
“吃下这个就好了。”
什么东西压在舌面,苦味一点点绽开,苦到他舌根都发麻,厌恶、反感。
直到药片滑进喉咙,他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他父亲。
池厌瞳孔沉了沉,又瞥过视线。
池傅山问:“好点了吗?”
池厌轻轻笑了声,心里还是堵得慌:“嗯……好多了,谢谢爸爸。”
“喝口水。”
池傅山端了一杯水递给他,池厌接过,尝了一口。
凉的。
池厌自嘲地笑了笑,嘘寒问暖,还不如继续讨论正事。
他放下杯子,翻着书页说:“爸爸,关于靳江寒,我一直想不明白。”
池傅山:“嗯,你说,爸爸会帮助你。”
“第一次我杀了靳江寒,我是用刀扎进他的胸前,一寸一寸,直到整个刀刃都没入他的身体,我可以肯定,那时候我探过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爸爸,我比你还想让靳江寒死,我必须占有这具身体,您知道的。”
池傅山沉默地观察着池厌的神情变化,深思了一会,他点头:“嗯。”
池厌:“可是,我杀了靳江寒很多次,并经过确认。”
“他死了,直到……靳江寒一次又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身后。”
池傅山眉心蹙了蹙:“为什么?”
池厌道:“我不知道。我在想,或许是靳江寒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不是人,是鬼。”
“因为,只有鬼不会死。”
池傅山摇头,否定地很快:“不大可能。”
“你和靳江寒,什么时候结婚?”
池厌道:“唔……下月中旬左右,在那之前,我会再杀他一次。”
池傅山点头,拿起一个新的药瓶递给他:“好,从今天起,换一副药。”
池厌接过药瓶:“新的药?”
“嗯,爸爸猜测,是主人格在抢夺你的身体控制权。”
“药效不够,导致你出现了幻觉。”
“幻觉么?”
池厌盯着手中的药瓶,菲薄地扯了扯唇。
主人格又怎样?
这具身体只能是他的,主人格必须死。
池厌掀起眼帘,轻笑:“谢谢您,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