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子阳和于先锋一起来到连队办公室。
关令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指着旁边的椅子：“坐。”
两人坐下后，关令却不说话，一直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没多久，张岩军喜气洋洋地进来，看也不看两人一眼，直接走到关令面前坐下。
“投票结果出来了，刚刚在广场上唱票，你猜结果怎么了来着？”
关令笑道：“看你喜气洋洋的模样就知道了。”
张岩军嘿嘿笑道：“投票结果，大多数人都支持养兔子，投反对票的只有几个。”
甘子阳脸色僵了僵。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抓兔子。”
张岩军喝了口水就起身往外走，经过甘子阳和于先锋身边时，扫了他们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抖了抖身体。
“你们两个。”关令突然说话：“投票结果决定养兔子，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于先锋脸色发白，甘子阳强忍着害怕：“怎么会，我们绝对服从领导的安排。”
“装聋作哑没用，煽动大家反对养兔子的人，就是你们两个。”
关令语气严肃：“你们太高看自己，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有本事做到雁过不留痕，我稍微一调查就查到了你们头上。”
两人腾地站起来，于先锋站得笔直，身体在微微颤抖。
甘子阳一咬牙：“我承认是我说的，但我的初衷是为了连队，养兔子会分散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影响生产。”
关令猛地站起来，指着他：“是不是这个理由，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我就是因为这个理由。”甘子阳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控制不住地心虚。
关令冷笑：“你无非是知道这是丛越出的主意，你因为野外训练的事记恨丛越，觉得他抢你的风头，所以想破坏他的计划。”
“不是！”
“这里是建设兵团，我们要的是做实事的人，不是争风吃醋，只允许自己出风头的人，谁敢因为私心耽误连队建设，我关令第一个不放过他！”
关令逼近甘子阳：“这一次，我给你一个口头警告，再有下一次，我一定在你的档案里添上一笔，就算你老子出面也保不住你，听到没有！”
甘子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关令吼道：“听到没有！”
“听……听到。”
关令扭头看向于先锋：“还有你，说话做事前三思后行，有点自己的判断，别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于先锋吓得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出去！”
甘子阳和于先锋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走远以后，甘子阳狠狠地一脚踹上路边的小石头。
“混蛋，全是混蛋，等将来有一天我爬上高位，我第一个就对付关令！”
于先锋吓得四处张望，幸好周围没人，他低声说：“子阳，指导员确实可恶，但是你说话也要注意点。”
“哼！”甘子阳心里气，却没敢再说胡话。
“都怪丛越。”
“对，都怪他。”于先锋话音一转：“但是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蛰伏起来，你说对不对？”
求求你别再搞事情了，消停点吧，我都被你连累好几次了。
甘子阳冷静了一些，勉强接受了于先锋的提议。
当天，张岩军就组织了人去戈壁滩抓野兔，第二天，他们带回来一窝的兔子，直接送进了窝棚。
丛越挑了几个职工家属负责养兔子，开始时，他亲自带着人在兔子窝里忙活，连着几天，抓回来的兔子一只都没死。
“丛医生，有兔子揣上崽了。”
“丛医生，兔子生崽了！”
一个月的时间，兔子窝里除了抓回来的野兔，多了好几只刚出生的幼崽，连队食堂多了一道菜。
大伙儿吃得津津有味，每到这时，就有人感叹幸好当初投了支持票。
投反对票那几人悔青了肠子，幸好他们的票不足以改变结果。
这一日，连队开月度生产会议，除了连长副连长、指导员和几名排长，丛越也参加。
说完了生产计划，张岩军道：“接下来，说一说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由丛越作为领队，到天山采药。”
兵团不及生产大队自由，丛越上个月就提出想组织队伍到天山采药，关令打了申请后，前几天才得到批复。
并且，采回来的草药要给团场上交一半。
饶是如此，能成行就已经是一件喜事。
“丛越，你有过到天山采药的经历，你说一说注意事项。”
丛越犹豫片刻：“上一次我和红山沟的同志去天山时是冬天，路线不一样，山上的草药也不一样，说真的，我不好说自己有经验。”
张岩军道：“那没事，我们连队很多人对天山熟悉。”
丛越于是说：“那我准备一份材料，估计一下这个季节天山会有什么草药，出发前给大家讲一讲。”
“行，就这么办，人员我来组织。”
“还有一个事儿，这次采药可以和红山沟的人一起去吗？”
“没问题，我让人去通知他们。”
丛越很满意，能一起去是最好的，要是连里不同意，他还要抽几天时间专门带红山沟的人去一趟。
到天山采药一事提上了日程。
第二天队伍就已经组织好，红山沟大队的人也在中午过后赶到。
带队的人依旧是谢卫国，杜凯也在其中，还有大队里新的卫生员小曾同志也在。
时间争分夺秒，人到齐以后，丛越就开班教学，简单说一说天山上可能出现的草药，以及大概位置。
这些都是他从系统里了解到的，和实际情况可能有些出入，不过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直到傍晚，这个临时课堂才结束，张岩军和关令亲自在食堂里招待了红山沟的人。
看着桌上的兔肉，丛越问谢卫国：“大队长，村里的兔子养得怎么样？”
谢卫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养得挺好，还生崽了，我和支书商量过，决定先不吃，再等几个月，等兔子多了，村里按人头分。”
“挺好。”丛越笑道。
吃过饭，丛越邀请杜凯到自己家住，杜凯欣然答应。
他的笔记本写满了问题，就等着再见到丛越时提问，今晚就是好时机。
回到丛越家里，他翻开笔记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丛越，我记得蔡明丽找你看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