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等人被关令劝回去了，他们的家人找了过来，一脸担忧。
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年纪，情绪稍微激动些就容易出事。
几位老人原本想跟着去男知青宿舍，却也知道家人担心，只能各自打道回府。
丛越收回复杂的思绪，对老人的家属说：“去卫生所叫黄长庆，让他们去给老人做血压和心率监控。”
“诶，还是丛医生你考虑得周到。”
人群散去后，张岩军继续押着于先锋往前走。
正值中午休息时间，居住区里人来人往，见张岩军等人押着于先锋路过，不少人稍微一想就明白，这是抓住小偷了。
还有人稀里糊涂的，经别人提醒，也恍然大悟。
“就是他，小偷。”
“我来白水滩快10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小偷，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何止10年，咱们白水滩牧业连自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小偷吧。”
“这人咋想的，就算当小偷，也该偷钱偷吃的，去偷试验站里的东西，让他偷着了又怎么样，难道能卖钱？”
“你这就不懂了吧，他就是存心想黄了试验，让我们连队在团场领导那里挂名。”
“太阴险了！”
脸皮再厚的人听到这些骂声也不能无动于衷，于先锋脸上毫无血色，翻了好几次白眼，就是没晕过去。
张岩军押着他来到男知青宿舍，在门口吼了一声，里面的人全都跑出来。
隔壁女知青宿舍的女同志也跑出来看热闹。
他推了于先锋一把：“说，你把钥匙藏在哪里？”
“就在我的柜子里。”
魏大元随便抓了个知青往屋里走：“哪个柜子是于先锋的？”
那知青颤抖着手指了个柜子：“是那个，那个。”
柜子锁着，魏大元双手抓着柜门，用力拽了几下，柜子上的锁砰的一声崩开，弹了几下落在地上。
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魏大元已经把柜子翻了一遍，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
他回到了门口，举着钥匙给丛越看：“是这把？”
丛越只看一眼就点头：“就是这把。”
试验站里所有的锁和钥匙都是他从师部带回来的，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些钥匙的模样。
张岩军道：“行，作案工具也找到了。”
他转身，准备招呼众人回连队办公室，庞春玲却在这时从人群里钻出来。
“等一下。”
她原本在屋里吃饭，听到外面有动静，端着饭盒就跑出来，现在也端着饭盒走到魏大元面前，盯着钥匙看了会儿。
“我见过这把钥匙。”
“哦？什么时候，你具体说一说。”
魏大元没太上心，真相已经大白，庞春玲可能无意间在于先锋身上见过这把钥匙，这没什么出奇的。
庞春玲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指着甘子阳：“前几天我见到甘子阳把这把钥匙给了于先锋。”
！！！
所有人都看过去，目光凌厉地盯着甘子阳。
甘子阳大惊失色：“你胡说，我没有，你污蔑我！”
“我没污蔑你。”庞春玲语气坚定：“我就是看见了，就四天前的中午，在男知青宿舍门口，你把钥匙交给于先锋，我亲眼看见的。”
她接着说：“当时我刚从屋里出来，男女知青的宿舍距离这么近，当时天又亮，钥匙又这么大，我眼睛一直很利，怎么会看错。”
众人的表情再一次严肃。
庞春玲这番话牵出了新的问题，若钥匙是甘子阳给于先锋的，那么这个案件便有了两个犯人。
甘子阳自然明白这一点，他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差点原地晕厥。
把舌头差点要出血，他才找回理智。
“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件事，庞春玲一直看我不顺眼，她故意诬陷我各位领导，你们一定不能相信她的话。”
“你放屁！”庞春玲大声吼道：“我庞春玲说话做事从来对得起良心，我也绝不会无中生有。”
两人是同一批知青，来了牧业连一年多。
对于庞春玲和甘子阳，凭心而论，若是让大家从两人中选择一个可信之人，连队里九成的人都会选择庞春玲。
甘子阳家境殷实，刚来牧业连时，给人一种大城市精英的感觉，许多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相处久了才会发现他是个小人，尤其是野外训练遇到狼群事件后，他被迫在全连队所有同志面前反思。
那时起他的名声已经彻底一落千丈。
而庞春玲，平时像个炮弹一样，和连队里不少人都吵过架，然而相处过后才发现她性格直爽，说话做事从不藏着掖着，还很有义气。
关令等人也是瞬间就偏向了庞春玲。
甘子阳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跳如擂，他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对了，庞春玲同志，你若是有证据，赶紧拿出来。”张岩军催促。
庞春玲气势弱了些：“我就是看到了，怎么拿证据，要是我知道那是试验站的钥匙，我当场就抓住他们了，这不是不知道吗。”
当时她以为那是柜子的钥匙，只觉得这把钥匙也太大了，锁一个柜子简直杀鸡用牛刀，所以多看了两眼。
现在要她拿证据，她怎么拿，难道把脑子剥开给大伙儿看她的记忆吗？
甘子阳心里窃喜：“你们看，她拿不出证据，她就是在污蔑我！”
“那可不一定。”
周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让甘子阳的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关令这时候拍了于先锋一下：“你说，这把钥匙，是不是甘子阳给你的。”
于先锋偷看甘子阳一眼，弱弱地说：“我自己偷的钥匙。”
“我不是问你这个，老实回答！”
于先锋自己偷的钥匙，自己印了模子，却不一定是他亲自去配的钥匙，也可能是甘子阳替他办的事。
“我想起来了。”庞春玲又说：“那天上午甘子阳确实请假离开了连队。”
那天他从外面集市回来后，还给庄静思送了礼物。
关令的眼神越加锋利，在甘子阳和于先锋身上来回转。
“请假记录随时都能查到，你们两人谁离开过连队，谁没离开过，都能查得一清二楚，我劝你们现在就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