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艺再好,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厨子,你打架再猛,也架不住人家一张逮捕令。
上次聋老太被抓的时候他就看明白了,易中海在这大院里威风了那么多年,结果张立言那帮年轻人只用几天功夫,就把易中海的靠山全给拔了。
聋老太劳改十年,王主任和张所长发配大兴安岭,易中海自己也被刘光奇怼得灰头土脸,到现在都不敢在院子里大声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不是靠拳头也不是靠嗓门,而是靠背景、靠组织。
所以他一听说这群年轻干部搬到了西跨院,就打定主意要抓住机会。
他现在虽然只是帮忙烤肉,但只要跟这群人混熟了,将来雨水毕业了要分配工作,这帮人随便开个口,都比自己跑断腿管用。
再说了,厨师是干什么的?自己学厨师又是为了什么?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伺候人。
伺候谁不是伺候?伺候这群有背景的年轻干部,将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很快,在傻柱利落的刀工和刘光奇任劳任怨的刷洗下,凉棚里开始飘出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腌制好的羊肉片被穿在铁签子上,架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烧红的木炭上爆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傍晚的西跨院里弥漫开来,顺着院墙飘到了外面的大杂院里。
这股肉香飘到贾家的时候,贾张氏正一个人蹲在自家门槛上啃窝头。
她的晚饭是一个硬得能砸死人的玉米面窝头和一碗咸菜疙瘩汤,窝头是昨天剩下的,今天在锅里热了两回还是硬邦邦的,咬一口掉一桌渣。
她咬了一口窝头,用力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满嘴的粗粝感让她本就恶劣的心情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候,那股浓郁的烤肉香飘进了她的鼻孔,那是羊肉,是正儿八经的羊肉,裹着孜然和辣椒面在炭火上烤出来的羊肉。
她用力吸了两下鼻子,手里的窝头顿时变得像在嚼锯末。
凭什么?凭什么那群外来户能在西跨院吃香的喝辣的,她贾张氏,这座大院里的老住户,却只能啃硬窝头。
她儿子被抓去坐牢了,她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一切都是那群天杀的年轻人害的。
现在他们搬到隔壁来住,吃烤肉也不请她去吃一口,连串羊肉串都舍不得给,活该一群绝户命。
“一群该死的小绝户!”
贾张氏把窝头往碗里一砸,玉米面渣子溅了一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刚搬到这边就吃那么香的烤肉,也不知道请我去吃一点,没眼力劲,活该一群绝户命。”
“还有傻柱那个该死的绝户,屁颠屁颠舔着脸去给人家干活,自己院里的邻居吃不上肉也不见他送点过来,喂不熟的白眼狼!”
本来贾张氏一个人在家偷偷骂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辈子骂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早就练就了一身骂完就忘的过硬本领。
但很不巧,这天傍晚偏偏有个闲不住的人在院子里瞎转悠。
张建设刚才在李为民敲木炭的时候被飞溅的木炭渣子崩了一下眼睛,李为民让他出来用水洗洗。
他揉着眼睛走到公用水池边,弯腰撩水冲了把脸,直起身子正准备回去,恰好路过贾家门前,隔着那扇关得并不严实的门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骂声。
张建设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骂他绝户?还让他请贾张氏吃烤肉?
他退后一步,抬起右脚,对准贾家那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闩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木屑横飞,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贾张氏正坐在板凳上骂得投入,冷不防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她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她抬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那天打过她的那群年轻人中的一个,五大三粗,脸上还挂着刚才被木炭渣子崩出来的红印子,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贾张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褪了,上次被这群人用十几双大脚丫子围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条件反射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嘴巴一张,那声呼救便像破了音的高音喇叭一样炸开了。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入室抢劫啦!”
张建设才不吃她这一套,他从小在机关大院里长大,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别说一个泼妇扯着嗓子喊救命,就是派出所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带怵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角堆着棒梗的一个玩具,一根被削得笔直光滑的木棍,是棒梗用院里老槐树上掰下来的树枝削成的“宝剑”。
张建设弯腰一把抄起那根树枝宝剑,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粗细趁手,长度刚好,柔韧性也不错,抽在人身上绝对够疼又不会伤筋动骨,简直是老天爷为他准备的趁手兵器。
“你个老东西,我让你嘴不干净!”张建设提着树枝宝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贾张氏面前。
手腕一抖,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清脆的破风声,“啪”地一下抽在贾张氏的肩膀上。
“啊!”贾张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肩膀上的衣服被抽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让你骂我绝户!”又是“啪”地一下,这一下抽在胳膊上。
“我让你骂我们!”
“啪!”这一下抽在后背上。
张建设抽一下骂一句,贾张氏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撞翻了板凳,踢翻了簸箕,最后缩在墙角举手挡着脸。
嚎叫声穿透了整座四合院的院墙,那中气十足的嗓门比广播站的大喇叭还响亮。
不到片刻功夫,贾家门外就围了满满一圈人,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还有小孩钻在大人腿缝里偷偷往里面瞧。
但所有人无一例外地站在门槛外面,没有一个人敢往里面迈一步。
他们太清楚张建设是谁了,也太清张建设是谁了,上一个敢跟这群年轻人动手的贾东旭,现在正在大兴安岭伐木头呢。
“该!打得好!”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贾张氏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得罪的人多了,看她挨打,好多邻居心里其实都在暗暗叫爽。
张建设抽了十几下,气终于消了大半,把树枝宝剑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唾沫在贾张氏脚边的地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贾家大门。
围观的邻居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用大拇指朝贾张氏的方向一指,对门外的邻居们说了句。
“这老东西以后再敢乱嚼舌根,我听一次打一次。”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贾张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满脸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