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下去。
“我将以美利坚合众国第一夫人的名义,访问你们的国家。”
这句话一出来,连坐在旁边的凯瑟琳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总统夫人单独出访,在美国政治传统中是有先例的。
但这种访问有其严格的界限,它不代表总统,不代表政府,不签订任何军事或政治条约。
它主要聚焦于慈善、医疗、女性权益、文化交流等领域,属于纯粹的、柔性的友好访问。
玛米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丈夫的任期马上就要到了,一旦她失去了第一夫人的位置,与在场的贵夫人相比,她将会变得非常被动。
她为这个国家付出了那么多年的青春,她的丈夫把余生都献给了政治和战争,现在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变年轻一点,就这点要求,过分吗?
至于她这么做会给下一任总统造成什么样的外交被动,那是下一任第一夫人该操心的事,跟她玛米·艾森豪威尔有什么关系?
“哦,欢迎这位美丽的第一夫人去我的家乡看看。”
张立言的语气从遗憾无缝切换成了愉快,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顾虑从未存在过。
“当然,只要各位去了,保证每人都会得到一份这样的礼物,不过人不能太多,不然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礼物,这东西产量实在太低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夫人们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立言等她们笑完,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段,这一次的措辞比之前更加大胆,但也更加诱人。
“不仅如此。只要你们对我们的国家展现出足够的友好,我们甚至可以允许各位出资在我国建设农场,专门用于研究银耳的人工培育。”
“不过据传闻,银色的耳朵需要特殊的气候与土壤才能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如果各位有办法解决这个技术难题,我们当然不会介意你们把银色耳朵移植回美国。”
“哦,上帝,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一位坐在沙发角落的夫人终于忍不住双手合十,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客厅里响起了一片轻微的议论声,夫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本土建农场,进行技术移植,这意味着银耳将不再是一次性的奢侈品,而可能变成一项可持续的产业,她们将不再是单纯的消费者,而将成为这项奇迹的拥有者。
“那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算得上是‘足够友好’呢,立言先生?”
玛格丽特·米德放下手里的红茶杯,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张立言脸上。
张立言等的就是这一问。
他露出了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微微垂下目光,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不好意思开口。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才抬起头。
“说实话,我的国家目前正面临一些困难,我们欠了苏联一笔贷款,大约六亿多美元,这笔债压得我们很辛苦。”
“另外,我们的土地上正在经历严重的自然灾害,很多老百姓吃不饱饭,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帮我们解决这两个小小的麻烦。”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几位夫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仿佛一个孩子用尽全力才鼓起勇气开口讨要的东西,在大人看来不过是口袋里随手就能掏出来的一把糖果。
六亿多美元,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来说都是一笔足以压垮财政脊梁的重担。
但对坐在这间客厅里的女人们来说,她们身后的家族和财团管理着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资产,六亿多美元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
至于粮食,美国每年有大量的农产品过剩,政府甚至要花钱补贴农民休耕以减少产量,把这些粮食运到需要的地方去,不过是多签几张运输合同的事。
用这点代价来换取永葆青春的银耳移植机会,简直太划算了。
“哦,立言先生,这真是太令人心碎了,你的家乡居然有人因为自然灾害而吃不上饭。”
罗德夫人收起笑容,将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声音里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人道主义关切。
“你知道的,我们美国一向都是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光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更何况,你是我们的朋友。”
“对了,还有一件事。”张立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请求。
“我个人对先进的武器很感兴趣,各位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参观参观你们的军事基地,亲眼看看那些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
几位夫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无声的默契。
她们来之前就已经动用各自的渠道查过张立言的背景资料了,红星种植场厂长、银耳种植技术核心负责人、中国人民大学进修背景、与美国和平运动青年有交集。
情报显示,此人此次访美系个人行为,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独自一人入境,无随从,无外交护照,无任何与军方相关的履历。
一个单独入境的年轻人,去军事基地看几件先进武器,他又不是工程师,没有图纸,没有相机,看完不过是长长见识,满足一下好奇心,能有什么威胁?
第一夫人率先点了点头,语气和蔼而宽容,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在答应一个晚辈的合理请求。
“当然,作为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应该满足你的小小好奇心,你的好朋友乔治·罗德会负责安排行程,带你参观我们各种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只要你感兴趣的地方,都可以去看。”
张立言微笑着颔首致谢,脸上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的真诚表情。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红茶,垂下眼睑,挡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他当然不是为了看热闹才提出参观军事基地的。
主要是这些先进的武器,张立言也不知道美国政府把它放在了哪里,他需要先去在那些武器上做个标记,这样以后不论距离多远,他都能感应到那些武器的存在。
当然,他不会傻到自己这边参观,那边去去用小世界偷人家东西,那太明显了。
而且自己回去也没办法交代这些东西的来源。
张立言在等,等自己回国以后,找好合适的借口,再把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的献给国家。
第二天的《华盛顿邮报》刊登了凯瑟琳亲笔撰写的一篇头版报道,第一夫人即将以私人身份访华,商谈将“银色耳朵”移植美国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针对中国遭受自然灾害导致大量人员缺衣少粮的严峻情况,第一夫人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呼吁美国对华实施大规模粮食援助。
文章的措辞优雅而克制,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有政治嗅觉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中美关系冰封多年以来,从华盛顿发出的最温暖的一道信号。
消息传出以后,全美的女性沸腾了。
报纸被抢购一空,电台热线被打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银色耳朵”和“东方魔法”。
至于什么冷战思维,什么麦卡锡主义遗毒,什么对华强硬派的政治正确,统统靠边站。
你们男人搞你们的军备竞赛去吧,别挡着老娘变年轻,谁敢挡路,谁就等着吃老娘的枪子吧。
这种疯狂的状态别说活着的政客了,哪怕是麦卡锡从坟墓里爬出来,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敢说一个不字,这群疯狂的女性就敢把它浇筑成铁块再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