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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言点了点头,对张起灵说道:。

“你小子以前也就吃了没文化的亏,才被那群人欺负得那么惨,回去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厂里开设的夜校好好学一学,提高提高文化水平,下次别人再算计你的时候,你也能多个心眼,不用光靠拳头和刀说话。”

张起灵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确实吃过很多亏,有太多时候是因为看不懂文书、听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人话,才被人牵着鼻子走。

在红星总厂这段时间,刘海中除了教他技术,也让他明白了一个理,新社会里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黑金古刀,是脑子里的学问。他以前不信,现在慢慢信了。

张立言看到身后样式雷和许大茂一脸羡慕的表情,也对这俩来了一句。

“别看了,你们也一样。等回去了,谁想去夜校学习,去我办公室,我给他批条子。你们这群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学历太低了。”

“我想把你们往上提也提不上来,组织上提拔干部,文化水平这条硬杠杠卡在那里,你们总得让我有点东西写报告吧。”

听张立言这样一说,样式雷的眼神突然一下亮了起来。

他自从从一个修房子的臭工匠变成雷科长以后,出门之后的待遇那是直线上升。

以前走在四九城街上没人正眼瞧他,现在街坊邻居见了他都要喊一声“雷科长”,连菜市场卖菜的知道他是科长后都主动把最新鲜的青菜往他篮子里塞。

初次体会到权力滋味的杨式雷,对升官充满了莫大的热情,一听说去夜校学习以后好往上进步,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他身后五个师弟也一个个摩拳擦掌,看那架势今晚就恨不得抱着课本开始学习。

在这群师弟看来,本来大家都是一起学手艺的师兄弟,都穷的好好的,凭啥你就当了科长?

这帮师兄弟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一个个恨不得撕了样式雷,自己替他去当官,在听说自己也有机会往上走,那还不得把脑袋削尖了往夜校里钻。

就在这时,山洞口放着的报话电台响了。

那台电台是之前九门留在矿洞里的通讯设备,内卫团占领洞口后没有马上拆除,一直架在那里。

通讯兵上前检查了一遍,把话筒摘下来拿在手上,报告道。

“报告,电台有呼叫接入,请示是否接通?”

张立言对着团长说道。

“接通吧,我倒要看看谁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通讯兵按下通话键,一阵刺耳的电流噪声之后,一个嘶哑的中年男人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我们这边下了三天大雨,之前你们发的无线电杂音太大,我们根本听不清,出什么事了?现在可以说了。”

另一边的霍仙姑等人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已经绝望的脸上瞬间又亮起了一丝异样的光。

张启山,这是张启山的声音。在他们看来,张启山是有大能力、大背景的人,身后站着无数年纪大的高官。有这群人支持的张启山,自然能轻易压下张立言这种小年轻。

齐铁嘴不等别人说话,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无线电那头大喊道。

“我们所有人都被抓了!快想办法救我们!”

另一边的张启山听到齐铁嘴的声音,整个人都蒙了。

他坐在那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话筒,手指冰凉。

为了这次行动,他在四姑娘山周围找尽关系调了一千多名民兵去给你们守山,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们被抓了?

你们这么菜的吗,不说外面那些守路的民兵,就是九门带进去的精锐也有七八百号人,还都是带枪的,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抓了呢?

他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和恐慌,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着电台说道

“请问现在现场是谁指挥?我想跟你们指挥官谈谈。”

张立言接过通讯兵递来的话筒,对着电台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我,红星总厂厂长张立言。你是哪个单位的?找我这个现场负责人有什么事?”

张启山听到张立言开口就问自己哪个单位的,脑子嗡地一下,一阵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那个绝密调查部的?连正式批文都没有,公章都是私自刻上去的,就凭自己一个投诚军官的出身,谁信?

退一步说,就算这个部门真的摆得上台面,张立言背后站着的是邓女士和周叔,一个电话就能把他的底细查得底朝天。

到时候别说说救九门了,自己怕是第一个被身后那些老领导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

“不知张厂长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这帮人?”

张立言笑了笑,他早料到张启山不敢跟他来硬的。

他对着电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准备把这群人弄回红星总厂进行劳动改造。什么时候他们在劳动中真正改变了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什么时候再考虑释放。

“我们红星总厂有完整的劳动改造体系和思想教育机制,保证比在深山老林里挖坟盗墓更有意义,我这也是为他们好。”

张启山听完这话,脑子更疼了。

什么叫“思想和行为方式改变了再考虑释放”?那是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他手里攥着话筒的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勇气在无线电里跟张立言翻脸。

最终,张启山那边主动切断了通讯,话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张九衣此时正借助这件事给司马灰上课。

“看到没有,这就叫骑虎难下,他越是想救这帮人,就越是把自己往坑里带,我们不用管他,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把他处理了。”

电台断了以后,九门众人陷入了最后的沉默。

几个当家人的脸色灰败如土,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霍仙姑还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昂着头站在人群里。

她不信张立言敢把他这样一个大家族的高官之妻也给关起来劳改。

她丈夫在京城有头有脸,她的女儿还在四九城上学,这些人难道就不怕舆论影响,张立言再手眼通天,也总要给京城那边几分薄面。

张立言懒得再看这些人的表情,对着内卫团团长挥了挥手。

“行了,都带上手铐,押着他们一起进矿洞。,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废,那么多人,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连一个四姑娘山都搞不定。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盗墓。”

就在内卫团战士拿着手铐上前的时候,矿洞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只密洛陀不知是被洞外众多人体聚集的热源吸引,还是被之前战斗的残余动静所惊扰,竟然从矿洞深处的黑暗中爬了出来。

它那灰白色的矿物外壳上还沾着人类干涸的血迹,半透明的晶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它刚露出半个身子,四周的老兵已经齐刷刷地把枪口对了过去,那些眼神不是看一只神话中的怪物,而是看一个即将被消灭的目标,冷硬、专注,带着一种在战场上浸染过无数次的凛冽杀意。

密洛陀的动作顿住了, 它微微侧了侧那没有五官的头颅,仿佛在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中,察觉到眼前这些生物和之前接触过的完全不同。

那股密集的杀意如同一道无形的火焰,逼得它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它忽然转过身,想要钻回矿洞深处去。

张立言立马开口。

“难得遇到个落单的,抓回来。”

一声令下,两个早已严阵以待的战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战士借着奔跑的冲势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步枪,枪托在下落的一瞬间借着惯性狠狠砸在密洛陀的后脑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枪托砸在矿物外壳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震得那战士虎口发麻,硬生生把正要逃跑的密洛陀砸得一个趔趄。

密洛陀刚想挣扎起身,一根铜头皮带已经抽了过来,正正地抽在它腿部关节处,又是两声爆响。

这种老式铜头皮带是内卫团战士的制式装备之一,皮厚铜重,抽在人身上都能打出道道血印,此刻抽在密洛陀的关节缝隙处,几下就让它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态,轰然倾倒。

又有两个内卫团士兵冲上前,从腰间解下预先准备好的铁链,动作利落而熟练地将密洛陀翻了个身,把它的双臂和躯干死死捆在一起。

那密洛陀还在死命挣扎,铁链与它的矿物外壳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但两个战士用膝盖压住它的胸腹,根本不给它发力的空间。

“注意它的嘴!别让它的酸液喷出来伤了人!”

带队班长冲身后的战士喊了一声。

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战士立刻上前,用一根细铁链横过密洛陀的下颚,绕到脑后用力一扯,将它整个下巴固定在头颅下方,让它张不开嘴。

这畜生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嘶鸣,浑身上下像打摆子一样剧烈抽搐着,但它再也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击。

四周的战士散成一个弧形警戒,枪口仍然对准着矿洞深处。

张立言站在圈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密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