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轩和王占山二人只得上前,一左一右把李云龙和孔捷两人分开。
毕竟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可能看着自己人在一起打起来。
再说了,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两个老革命半夜里在招待所走廊上追着打,像什么话?
当着外人的面,李云龙和孔捷到底没有闹得太难看,李云龙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喘着粗气瞪着孔捷。
孔捷躲到胡云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无辜地冲李云龙挤了挤眼。
李云龙这时忽然想起一个人,吴代表。吴代表这两天也该回来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码头上让人把火炮偷走了,还是被孔捷偷走的,那吴代表非得把他叫去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吴代表那张嘴比孔捷还损,想到这儿,李云龙头皮一麻,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老孔,你过来,跟我去张书记那儿。”
孔捷一听李云龙叫自己老孔,语气也软了,就知道这老战友气消了大半,可他还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先说好了,你不能再打我了,再打我,我就跑。”
李云龙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瞧你那德行!不打你了,走,跟我一起去张书记那儿报道。”
孔捷听说要去找张立言,反而有些害怕了低声问。
“这点小事,你不用去找张书记告状吧?”
李云龙看孔捷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笑骂道。
“你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他看孔捷昂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又补了一句。
“走吧,不是去告状的张书记还指望咱俩组建飞行大队,然后去执行任务呢。”
飞行大队四个字一出来,孔捷的眼睛瞬间亮了,李云龙一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盯着别人手里的好装备,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他赶紧补了一句:“我说孔二愣子,你可不能再打我这飞行大队的主意了!”
孔捷嘿嘿一笑,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跟孔捷这个奸诈的家伙喝酒了。这顿酒亏大了几船火炮换了个教训。
两人走到张立言住的院子外面,才反应过来,天还黑着,整个军区大院都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海面上偶尔传来一两声汽笛。
这个时间,张立言肯定还在睡觉。孔捷一把拉住正要抬手敲门的李云龙。
“不是,老李,你带我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云龙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怎么了?”
孔捷松了口气,压着嗓子说。
“你疯了?大晚上没什么紧急的事,你去敲这种大领导的门?难怪你小子被撸了好几次,你这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李云龙一听孔捷揭自己老底,立马炸毛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没被撸过似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声音不敢太大,可谁也不肯服软。
最后还是各自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孔捷是因为偷了李云龙的火炮心虚,怕李云龙半夜想起什么又来揍他。
李云龙则是怕回军区大院住,吴代表回来之后堵他的门,两人各怀鬼胎,一晚上倒是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洗漱好,准备去张立言那里报到,之所以这么勤快,是因为昨晚得知吴代表回来了。
两人走到张立言院子前面,远远就看见胡八一和王凯旋一人扛着两条大鱼,正往院子里走。
两个小家伙走得气喘吁吁,鱼尾巴还在他们肩膀上甩来甩去,甩得两人裤腿上全是水渍。
“嘿,这不是老王和老胡家的孩子吗?他俩跑这里干嘛?”
李云龙眯着眼看了看。
孔捷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从院子里飘出来,鼻子抽了两下说。
“这俩娃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李云龙一听早饭两个字,再闻到那股子鱼香和米粥的甜香混在一起的味道,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老孔,你还愣着干嘛,早点进去,不然人多饭分完了,没咱们的份!”
孔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跟着李云龙恢复了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一前一后往院子里跑。
此时张立言刚起来,正站在院子里伸懒腰,傻柱已经把早饭摆上了院里的方桌。
这几天两个小家伙天天送鱼来,很多没吃完的,傻柱就收拾干净,用盐和调料腌好,挂在房檐下晾着。
今天早上的早饭就是鸡蛋饼、红烧鱼、白米粥,还有两碟小咸菜。
张立言刚在桌前坐下准备动筷子,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云龙和孔捷两个臭不要脸的已经径直走了进来,门没敲招呼也没打,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呦,你俩怎么跑我这来了?”
张立言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早饭没吃吧?要不在我这儿凑合一口?”
张立言这话本来就是客气客气,可李云龙和孔捷却像得了命令似的,一人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就坐下了。
两个人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来对了的得意。
张立言看着面前这两个不请自来的老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柱子,再上两双筷子,顺便把剩下的鱼再红烧一条,粥也补点,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吃。”
那边本来正准备熄火的许大茂,听见张立言的话,又往灶台里塞了两把柴火,火苗顿时蹿了起来,烧得锅底噼啪作响。
傻柱在灶台前重新系紧围裙,锅铲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忙活起来。
胡八一和王凯旋已经坐在桌角,一人捧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
王凯旋看见李云龙和孔捷坐下来,嘴里含着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李叔叔好,孔叔叔好。”
然后又埋头去对付碗里的,胡八一显得斯文些,可筷子也没停过,夹一块鱼肉在粥碗里蘸了蘸,塞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李云龙和孔捷也顾不上说话。傻柱的手艺确实不是吹的,红烧鱼咸香入味,鱼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脱骨,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李云龙连吃了两块鱼,又就着鱼汤喝了大半碗粥才放慢速度抬头对张立言说。
“张书记你这厨子,能不能借我几天?”
张立言正夹着一块鸡蛋饼,闻言瞥了他一眼:“不借。”
“那我以后天天来你这蹭饭。”
“你试试。”
孔捷在旁边嘿嘿笑着也不插嘴,专心对付自己碗里的鱼。
他知道李云龙为什么要来张立言这儿,吴代表那关不好过。
不过有张立言在场,吴代表总不好当面骂李云龙,李云龙这家伙,打仗的时候看着粗,可到了这种时候,脑子比谁都好使。
一顿早饭吃得风卷残云,盘子里的鱼只剩下一副骨架,粥锅里刮得干干净净。
王凯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胡八一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胖子,你今天吃得比昨天还多。”
王凯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昨天练功累了嘛。”
张立言放下筷子,看着桌上这两个吃得心满意足的老家伙,又看看桌角两个摸着肚子的小家伙,心想这院子是越来越热闹了。
不过也好,人多了,吃饭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