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敌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手里敲击桌面的动作。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穿着松垮保安服、脚踩塑料人字拖的陆野。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苏清寒。
“苏董，你们苏氏集团现在的安保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连这种刚从天桥底下捡来的叫花子也能放进总裁办公室？”
苏清寒骨节泛白，手里的签字笔在文件边缘戳出一个深深的黑点。她冷眼看着赵无敌，没有接话。
站在赵无敌身后的八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他们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像一堵黑色的肉墙，挡在了陆野和赵无敌之间。
领头的保镖伸手就要去抓陆野的衣领：“哪来的土狗，赶紧滚出去，别脏了我们赵少的眼。”
陆野眼皮都没抬，手里那卷财经杂志看似随意地往前一送。
杂志边缘轻轻点在那个保镖的手腕麻筋上。
那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浑身一僵，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几个人顿时乱作一团。
陆野趿拉着人字拖，从保镖们让开的缝隙中慢悠悠地穿了过去。
“你骂谁是土狗呢？”陆野用手里的杂志敲了敲赵无敌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尘印子。
赵无敌脸色一沉，嫌恶地拍了拍肩膀。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你知不知道老子这身衣服抵得上你干一辈子的保安工资！”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苏清寒的办公桌上，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苏清寒，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演过家家的游戏。十个亿的资金缺口，放眼整个江州，除了我们赵家，谁也拿不出来。”
赵无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份强行并购意向书。
“我给你最后三分钟考虑。要么签了这份协议，乖乖爬上我的床，以后做我赵无敌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要么，我今天就让苏氏集团所有的供应商集体断货，明天一早，江州商界就不会再有苏氏集团这个名字。”
苏清寒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水珠顺着杯壁滴在桌面上，她连擦都没擦。
她见识过陆野昨晚那神仙般的手段，此刻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赵无敌像个跳梁小丑。
陆野站在旁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们城里人不仅脑子不好使，耳朵还都有点毛病。”
他把手里的杂志随手扔进垃圾桶，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那个屏幕还有一道裂纹的旧手机。
赵无敌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打110报警吗？你以为警察管得了正常的商业并购？”
陆野没搭理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他翻出四师父金万千留给他的那个特殊联络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目标：江州赵家。要求：一分钟内，让他们在商界彻底消失。”
发送完毕后，陆野把手机往苏清寒的办公桌上一扔。他拉过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我不报警。我只是通知一下家里人，把你们赵家的饭碗给砸了。”
听到这句话，赵无敌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他身后的四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也跟着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国际笑话。
首席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满脸嘲弄地看着陆野。
“这位保安小哥，你是不是平常网络小说看多了，脑子产生幻觉了？”
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资产评估报告，在陆野面前晃了晃。
“我们赵氏集团，名下涵盖了房地产、物流、餐饮等十几条核心产业链。市值更是高达三百个亿。”
“想要在一分钟内让赵家破产，你需要动用至少一千个亿的现金流去强行砸盘。而且还需要全世界最顶级的金融操盘团队同时运作。”
律师嗤笑一声，把报告收了回去。
“你以为发条短信，装个霸道总裁，赵家就能破产了？你这妄想症得赶紧去精神病院挂个专家号。”
赵无敌扯了扯领带，走到陆野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等你一分钟。一分钟后，要是赵家没破产，老子让你跪在地上把这间办公室的地板全舔干净！”
陆野摊了摊手，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舔地板多不卫生啊，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要是破产了，你就从这八十八楼跳下去，就当是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
苏清寒靠在老板椅上，目光始终落在陆野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上。
如果换作昨天，她肯定会觉得陆野是个疯子。
但现在，她竟然隐隐有些期待。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还能给她带来多少颠覆认知的震撼。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轻微风声。
三十秒过去了。
赵无敌看了看腕表，脸上的不屑更加浓重。
“时间快到了，乡巴佬，准备好你的舌头吧。”
五十秒。
律师们已经开始收拾公文包，准备强行逼迫苏清寒签字。
五十五秒。
就在赵无敌准备开口叫保镖动手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刺耳、音量开到最大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那是赵无敌兜里的手机。
这个专属铃声，只有赵家现任家主，也就是他亲爹赵天河打来的时候才会响。
赵无敌掏出手机，冲着陆野晃了晃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看到没？我爸打来的，肯定是来告诉我，齐家那边的资金已经到位，准备对苏家发起总攻了。”
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按下接听键，还特意点开了免提功能。
“喂，爸，我正在苏清寒的办公室呢。并购意向书马上就签……”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
“签你妈个头！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活祖宗！”
赵天河的声音沙哑，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声。
赵无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门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爸，你怎么骂人呢？我没惹谁啊，我就在谈收购……”
“收购个屁！就在刚才过去的半分钟里，华尔街三大做空机构同时对我们赵家的海外股票发动了自杀式袭击！”
赵天河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伴随着砸碎茶杯的声音。
“国内的三家合作银行，突然单方面宣布中止所有贷款，并且要求我们在一个小时内偿还所有债务！”
“我们名下的所有资金账户，就在刚才十秒钟内，被国际金融监管局全部冻结！”
“上下游五十多个供应商宁愿赔付三倍违约金，也要立刻跟我们解除合作关系！”
赵无敌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手机好几次差点从掌心里滑落。
他双腿打着摆子，膝盖磕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爸……你是不是没睡醒在做梦？这怎么可能……”
“做梦？老子现在恨不得掐死你这小王八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紧接着是房门被暴力破开的巨响。
赵天河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经侦大队和税务局的人已经冲进老宅了！我们赵家完了！彻底完了！”
“你赶紧跑！别回江州！永远别回……嘟嘟嘟……”
电话被强行挂断，盲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有些凄凉。
四个精英律师手里的公文包同时掉在地上。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几个反应快的律师直接转过身，连句招呼都不打，脚底抹油冲出了办公室。
留在这里陪一个破产的少爷，他们连下个月的律师费都拿不到。
赵无敌呆呆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引以为傲的赵氏帝国，市值三百亿的庞然大物，居然真的在一分钟之内，土崩瓦解了！
陆野拿回桌上的破手机，揣进兜里。他站起身，走到赵无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苍白如纸的脸颊。
“赵大少，一分钟到了。看来你家的破产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那么几秒。”
“刚才咱们打的赌，你是自己走到窗户边跳下去，还是我帮你一把？”
赵无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陆野那张清秀的脸，五官因为扭曲而挤在了一起。
“是你……真的是你干的？这不可能！你一个臭保安，怎么可能调动华尔街的资本！”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陆野疯狂咆哮。
“你懂什么商业操盘！老子名下还有十几个地下工厂和仓库，我用实体也能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