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家还提高警惕,分散开来提防是不是会有敌人打黑枪。
可是随着众人距离发出哨声的地点越来越近。
被击杀的日伪军尸体也越来越多。
“司令,这个方向我怎么好像来过啊?”
小迷瞪有些不确定的说。
“这是咱们刚才突围的方向。”
马顺清手中的镜面匣子大小机头都张开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崔大虎带着十二名战士走在最前头。
他们举着火把,把前路照得雪亮。
“连长,司令员这是打死了多少敌人啊!”
机枪手古有金扒拉开挂住机枪的树枝。
看着满地的尸体头皮有些发麻。
“咋啦?这就犯怵了?”
崔大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驳壳枪问道。
“那不能够!”
古有金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俺就是觉得司令员太神了!一个人就把敌人全消灭了。”
他悄悄凑到崔大虎耳边说:
“你说会不会像抗联的那小子说的那样,司令员能招来胡三太爷……”
“你给我把嘴闭上!再胡说八道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崔大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俺不就跟你说嘛。”
古有金和崔大虎都是原来东北军的,在一个马勺里搅吃食。
那是生死之交,所以说话就没有了顾忌。
崔大虎毕竟是党员,知道我党对封建迷信的态度。
他告诫古有金:
“有金,咱们的队伍不兴说这些神啊鬼啊的。你以后嘴上要有把门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大虎,俺知道了!指导员给俺们讲过这些道理。”
“知道你还明知故犯的?”
“这不是咱俩的关系在这呢,俺还能跟你打埋伏?”
“成,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说。”
“都听你的,你的脑瓜子好使。嘿嘿……”
古有金憨憨的笑着说。
“连长,司令员怎么不在这边?”
一名战士跑过来报告。
“让大家散开来找找,兴许是天黑,咱们没看到。”
崔大虎也没在意。
“连长,你看那边的窝棚有灯光。”
古有金用手捅了捅崔大虎。
崔大虎顺着古有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在距离他不到50米的一个破旧的窝棚里透出了灯光。
他立刻带上古有金和另外两名战士端着枪悄悄摸了过去。
当他们快要摸到窝棚的时候,窝棚内传来了沈前进的声音。
“崔大虎,你们进来吧!”
“司令员,是你呀!”
崔大虎劲头立马泄掉了。
他把驳壳枪的机头关掉,把枪插进木盒里。
当他们走进窝棚,就看到沈前进把一盏马灯挂在窝棚的横梁上。
而他本人则盯着窝棚的立柱——一根碗口粗的白桦树树干。
用手摩挲着,仿佛见到了稀世珍宝。
崔大虎疑惑地走到跟前,看到沈前进用手抚摸的是一行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他仔细辨认,磕磕巴巴地读了出来,
“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这就是抗联的精神啊!”
沈前进感慨地说道。
“这就是咱们东北人的魂!谁说东北人没有抵抗?!
让他们来看看!
我们一直在抵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沈前进想起了后世网上有些“键盘侠”说东北人的那些论调。
“东北军一枪不放就丢了东三省,东北人都是孬种”
“东北军把武器拱手送给日本,资敌叛国”
“东北人当汉奸的比例全国最高”
“伪满洲国汉奸都是东北本地人”
“东北人天生奴性,容易叛国投敌”
“东北被日本统治时,老百姓生活比关内好,受教育程度高,所以很多人愿意当汉奸”
……
真应该让这群“键盘侠”亲自来看看东北的老百姓是如何抗日的!
“老崔,等会儿把这根木头带回去。这是多好的抗日宣传实物啊!”
沈前进嘱咐崔大虎道。
还未等崔大虎回答,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是沈前进同志吗?我是马顺清,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指挥……”
随着话音,一位身材高大,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灰布军装。
还留着刚被山林里的树枝荆棘刮得裂口,里面露出灰白的棉絮。
他大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沈前进的手。
眼神里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锐利与同志相见的热忱。
那张脸被关外的寒风和日晒吹打得黝黑粗糙,颧骨高高凸起,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印记。
头发乱蓬蓬的,沾着些许霜白,和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缠在一起,胡茬又硬又密,带着几分山野间的粗粝。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布满老茧和冻疮的裂口,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枪、攀山变得格外粗壮,握住人时力道很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
哪怕身形因为长期缺粮显得有些单薄,可往那儿一站,脊背绷得笔直,就像长白山里一棵扛住了风雪的青松,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特派员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
“马顺清同志!我代表中央说一句‘你们辛苦了’!”
沈前进也紧紧握住马顺清的手,看着这位坚持在白山黑水间艰苦抗战的共产党人,心中充满了崇敬和钦佩。
“我……我们……这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马顺清这个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却眼眶湿润,语气哽咽。
“我们终于和党中央联系上了!
这些年来我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同志们只能通过共产国际得到指示,但是这些政策和指示……”
马顺清话没有说完,但是沈前进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用力地摇了摇马顺清的大手,笑着说道:
“好了,现在中央和咱们东北能够直接联系了!
我这次着急要和你见面就是因为中央有了新的指示。
这对东北的抗日形势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所以我只好……”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们的情况,上次老金回来说鬼子要来报复。
我组织了几次行动,想着能分担一下你们的压力。
可没成想鬼子的部队太多,我们没有能啃动,还吃了不少亏。
这场子也没有帮上……”
马顺清有些懊恼的解释道。
“太难为你们了!在自身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想着我们。”
“都是党的队伍啊!”
“是啊!这次我就是为了抗联的整编来和你商量的。”
“哦?那咱们得好好唠唠了,我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上级说啊。”
马顺清精神一振。
“那可太好了,我这正好对咱们抗联的情况不熟悉。”
沈前进也非常高兴。
“马顺清同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赶紧撤。
到了鹰嘴坳咱们细细聊。”
“对!咱们要赶紧走!”
马顺清也不含糊,打不走出窝棚。
看到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一捆捆的长短枪被搭在马背上。
警卫员李进看到刚走出窝棚的沈前进,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笑嘻嘻的说:
“司令员,大丰收啊!敌人留下了65匹军马,都是战马!
三八大盖35支,马四环(捷克造Vz-24步枪)25支,辽十三18支;
短枪58把……”
“好!把战马拿出7匹给抗联的同志,咱们收拾好了就赶紧撤。”
沈前进扣上狗皮帽子,转头对着马顺清说道:
“马顺清同志,咱们准备出发!”
“好!特派员同志!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