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前进驾驶着飞机没日没夜地飞回中国,在本溪附近悄悄地降落了。
又赶了半天路,进入了南满根据地。
“是沈司令员!您可回来了!”
年轻的哨兵声音里满是激动,转身就朝着山下大喊,
“司令员回来了!沈司令员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沿途的村民和战士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敬与喜悦。
沈前进一路点头致意,脚下的步子没停,朝着根据地核心区域赶去。又走了半天,翻过一道山梁,牛心台、山嘴子一线的村落已然在望,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距离本溪湖不过十几公里的路程,根据地的扩张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傍晚时分,沈前进终于抵达了南满军区指挥部所在地——草河掌。
这里依山傍水,几排土木结构的平房错落有致,门口悬挂着“南满军区司令部”的木牌。
门口的卫兵见到他,立刻立正敬礼,高声通报。
话音刚落,平房里就冲出了几道身影。
政委魏拯民走在最前面,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沈前进的手:
“沈司令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失踪了一个月,中央可是连续发电报催问,我们几个天天盯着电台,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
魏拯民的手温暖而有力,握着沈前进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就是啊!” 政治部主任陈志明紧随其后,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满是欣慰,
“你整编完北满、吉东的队伍就没了音讯,我们派人去打探,只知道你往牡丹江方向去了,却不知道具体情况,可担心坏了。你看看你,都瘦了黑了这么多!”
副司令员马顺清拍了拍沈前进的肩膀,力道十足:
“司令员,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咱们根据地形势一片大好!部队已经扩充到三万多人。根据地更是扩展到了宽甸到恒仁一带的广大农村,地盘扩大了足足三倍!”
马顺清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正准备集中兵力,打通与吉东根据地的联系,到时候连成一片,力量就更壮大了!”
沈前进看着三位战友熟悉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的疲惫仿佛消散了不少,他笑呵呵地说道:
“我一路过来都看到了,咱们的发展确实超出预期!辛苦大家了。我现在就去电讯室,向中央汇报这一个多月的情况。”
“对对对!” 陈志明连忙点头,“你这风尘仆仆的,先汇报工作,完了赶紧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详细聊。”
沈前进没耽搁,转身就朝着电讯室走去。
电讯室里摆放着几部收发报机,滴答声不断,几名通讯兵正忙碌着。
见到沈前进进来,通讯兵们立刻起身敬礼。
他走到一台发报机前,亲自调整频段,开始撰写电报。
他自然不能如实汇报自己在苏联境内“零元购”,搜刮了苏军基地和高尔察克黄金的事,只能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谎称得到绝密情报,得知关东军在千山山脉有一处秘密战备仓库,为了获取物资,他孤身潜入侦查,最终成功获得了这处仓库的具体位置。电报发出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中央的回电。
中央在电报中称赞了他对抗联部队的整编工作卓有成效,叮嘱他务必小心行事,注意自身安全,同时批准了南满根据地打通与吉东联系的作战计划。
看着电报上的批示,沈前进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段时间的行踪圆了过去。
心神一松懈,积攒已久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他辞别了通讯兵,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
在苏联境内,一直开着动态感应,精神高度紧张,就没有放松的时候。
虽然在各大基地看似很轻松地收取物资,可实际上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如今回到根据地,他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下午,沈前进才被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洗漱过后,他跟着警卫员小铃铛朝着食堂走去。
小铃铛原名林当,才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稚气,因为年纪小,大家都叫他“小林当”,久而久之就成了“小铃铛”。
他跟在沈前进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心里暗自嘀咕:
“还叫我小铃铛,你沈司令员的岁数也不比我大,却天天板着脸,跟个老首长似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着沈前进的问题。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战士和工作人员在吃饭,见到沈前进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沈前进笑着点头回应,走到窗口打了饭菜。
一大碗棒子面粥,五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实在是饿坏了,拿起窝头就大口啃了起来,粥也喝得飞快,滚烫的粥滑入喉咙,暖烘烘的,带着粮食的清香。
不一会儿,四大碗粥和五个窝头就见了底,他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又盛了一碗粥,这次放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喝着。
“小铃铛,政委、副司令他们在哪儿呢?” 沈前进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小铃铛连忙回答:“政委他们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呢,要不要我现在去请他们过来?”
“不用急,” 沈前进摆了摆手,“反正他们一会儿也得来吃饭,等吃完饭你再去通知他们,就说我找他们议事。”
吃完饭,沈前进径直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高高的文件,几乎快没过桌面,有部队扩编的报告、兵工厂的生产统计、根据地的民生报表,还有各地送来的情报简报。“好家伙,这是攒了多少活儿啊!” 沈前进苦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开始埋头批阅。
他看得很仔细,遇到重要的地方就拿起笔做批注,偶尔皱眉思考,偶尔点头赞许,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就在他批阅到一半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魏拯民、陈志明、马顺清还有参谋长刘成功一起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门,就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沈前进不抽烟,但知道几位战友都有抽烟的习惯,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放在办公桌上。
陈志明毫不客气,率先拿起烟盒撕开,抽出几根分给众人。
魏拯民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沈前进见状,关切地问道:“老吴不是特意交待,不让你抽烟喝酒吗?说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怎么还抽上了?他们也不劝劝你?”
魏拯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别听老吴瞎咧咧,他就是大惊小怪。听蝲蝲蛄叫,还能不种庄稼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精神头足着呢,没事!”
“就是啊司令员,”马顺清在一旁帮腔,“老魏现在可比以前精神多了,以前老喊胃疼心慌,现在根据地形势好了,他心情舒畅,毛病都少了,我看没什么大问题。”
“可不是嘛!”魏拯民乐呵呵地又吸了一口烟,“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根据地发展得这么好,我心里高兴,抽两根烟算什么!”
“是啊沈司令员,”陈志明放下手中的烟,开始汇报根据地的具体情况,
“现在咱们根据地已经连成一片了,在鹰嘴坳,我们建成了小型兵工厂,能生产步枪、手榴弹,还能维修机枪和火炮。”
“被服厂每天能生产几十套军装;还有木材加工厂,为咱们盖房子、修工事提供了不少便利。”
他越说越兴奋:“除了这些,我们还办起了党校、各类技工学校,党校培养干部,技工学校教大家识字、学手艺;
医院也建起来了,虽然设备简陋,但能处理常见的伤病,还请了几位老中医坐诊;
军校也招生了,专门培养基层军官,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名学员了。
护校也在林雨菲同志的领导下办的有声有色,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护理人员。”
“还有各村都办起了小学堂,让孩子们免费读书,” 刘成功补充道,“现在不少青年学生、技术工人都慕名来到根据地,还有一些伪军和伪警察也偷偷跑过来投诚,根据地现在是人丁兴旺,越来越有活力了!”刘成功因为表现突出,积极向组织靠拢,已经成为了预备党员,说起根据地的变化,脸上满是自豪。
“现在咱们兵强马壮,鬼子和伪军只能龟缩在大城市和交通线附近,” 马顺清接着说道,
“以前他们在乡村修建的炮楼,现在都被咱们的民兵和武工队给端了,那些伪军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害怕,压根不需要动用主力部队,民兵就能解决问题。”
沈前进听着众人的汇报,连连点头,心中十分欣慰。
短短两个多月,根据地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离不开几位战友的辛勤付出和全体军民的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