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战报,马顺清仔细看过后发现了问题。
“鬼子的炮兵呢?”
“在这里。”刘成功指着军用地图说道。
马顺清用火柴梗比划了一下:“距离我们十几公里,现在有哪支部队在附近?”
“报告副司令,武工队第二大队和长砬子屯民兵在这一带。”
一名参谋回答道。
马顺清趴在地图上看了又看,最后下达了命令,
“命令武工队第二大队、长砬子屯民兵尽一切可能迟滞敌人的炮兵大队。”
“等我们这里打完了再回头收拾它们。”
“是!”
参谋让电台联系武工队二大队。
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也是南满军区与我党其他部队的差距了。
沈前进将电台下放到了营一级,这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日军。
也就是缴获的日制电台还太笨重,不然连队沈前进都打算配备电台了。
他现在手里的电台那是非常多,光是鹰嘴坳仓库里就还有二十多部电台做备用品。
当二大队接到命令后,大队长张德福马上命令部队分批次阻击敌人。
并派人联系长砬子屯的民兵。
很快,长砬子屯民兵队长钟怀民穿着撕了肩章的昭五式军装,手里拿着长苗匣子跑了过来。
“张队长,你有什么安排?俺们屯213名民兵全部到齐!”
“哈哈,老钟,你来的太及时了。军区首长命令我们要拖住眼前的这股鬼子!”
张德福见到钟怀民,高兴得拉住他说道。
“张队长,你就说该怎么打?我们绝不含糊!”
“好!老钟,你们在这道山梁埋伏,等到鬼子从这经过就狠狠地给他们来上一下。打完不要恋战,马上就撤。”
“等到鬼子追上来,你们再绕道他们后方,瞅准机会再给他们一家伙。”
“明白了,这就是沈司令的‘麻雀战’。俺们还带了不少地雷,可以提前埋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
“太好了!我带着二大队到三道梁埋伏,说什么也要咬下来鬼子的一块肉!”
“成,那俺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钟怀民匆匆的离开了。
而张德福也带领着部队赶往埋伏点。
“队长,上级交给咱们啥任务?”
当钟怀民赶回民兵队驻地时,金小手抱着歪把子跑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同志们,上级交给了咱们一个艰巨的任务……”
钟怀民把二大队下达的命令交了底。
长砬子屯的民兵都摩拳擦掌,“太好了,终于能跟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了!”
“你之前没有打过仗啊?”
“打伪军不算!要吃就吃白菜心,要打就打关东军!”
“嘿嘿,狗剩子这话讲的不孬!”
……
“小手哥,俺帮你拎子弹……”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春喜?!你怎么跑来了!”
钟怀民听到声音,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金小手身后的女孩。
“你给我出来,藏什么藏?你老钟叔眼睛还没有瞎。”
“老钟叔,俺也要打鬼子!”
王春喜吐了下舌头,昂着头站了出来。
“你这妮子,瞎起哄个什么劲?”
钟怀民把春喜拉到一边,
“赶紧回屯子,这可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俺就是来打仗的!俺训练的时候都是优秀!”
王春喜抬起小脑袋,现在她面色红润,齐耳的短发乌黑油亮。
如果沈前进现在再见到她,肯定会大吃一惊。
那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黄毛丫头短短的半个多月就变成了容光焕发,头发乌黑油亮的俏丫头了。
“那是训练!是打死靶。这是打鬼子!要死人的!”
钟怀民厉声低喝道。
“赶紧给我回屯子!”
“老钟叔,咱们啥时候出发啊?”
“马上就走!集合!准备出发!”
说完,他还不忘记回头指着春喜,
“赶紧给我回去!”
王春喜穿着一身染成灰色的鬼子军装,黑红的小脸一脸的不服气。
她跺了一下脚,右手摸了下挂着的枪套。
这是一把花口撸子,是沈前进给她的礼物。
“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偷偷的跟上……”
王春喜一扭腰,拔腿就追正在远去的队伍……
此时被安冈正臣安排在最后行军的辎重大队和炮兵大队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炮声。
经验丰富的步兵中队中队长小犬一条大尉马上找到了辎重大队大队长土冢一堆和炮兵大队大队长川口必死。
“土冢殿,川口殿,听这枪炮声,说明战况激烈,我们必须加快行军速度,支援安冈旅团长。”
“哟西,小犬君说的不错,命令部队加速行军。”
土冢一堆点头赞同。
川口必死则提出反对意见,
“不行,我的山野炮现在都是挽马拖曳行军的,这个速度已经是拖曳行军的极速了。再快就要出事故了!”
“那能不能驮运呢?”土冢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要拆卸火炮,到了阵地还要再组装。消耗的时间差不多。”川口中佐回答。
“那要不我们先走,炮兵还是跟在最后?”
“不行!”
土冢的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川口和小犬的一致反对。
“纳尼?”
“土冢君,你们都走了,火炮要交给谁来保护?”
川口问道。
“这……”土冢无话可说。
轰……轰……
前面传来了爆炸声。
三人连忙上前查看,发现打头的尖兵踩到了地雷。
炸死2人,炸伤3人,其中一人伤势严重。
小犬大尉命令士兵把炸死的士兵抬上大车,伤兵则交给了随行的军医。
“工兵,马上排雷!”
一小队工兵拿着探雷器走到路上,小心地在路面上来回扫动。
这就是一个金属探测器,和后世的样子已经非常接近了,只是更加地笨重。
这玩意现在还是稀罕物,关内的日军装备的极少。
也只有关东军这样的部队优先装备。
滴滴!探雷器发出了警报声,工兵小心翼翼地趴在路上,用手扒开黄土。
用金属探针一点一点地探着这片土地。
很快,他感觉探到了一处位置和别的地方不同。
找到了!
扒开了浮土,一颗日制反步兵雷出现在工兵眼前。
他更加小心地一点一点清理着周围的砂土,整个雷体露了出来。
用双手轻轻地把这颗地雷从土里拔出来时,鬼子工兵觉得有些不对。
他低头一看,惊恐的发现在挖出地雷的那个坑里居然冒出了烟。
“雅卖呆……!”
“轰!……”
一声巨响,鬼子工兵连同地雷一起化为了碎块。
当啷!
一根扭曲的铁棍落到了小犬一条的脚边,吓得他连连后退。
这是被炸成了零件的探雷器的连杆。
“八格牙路!挺进军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小犬一条气得拔出了军刀,他咬着牙,看着路面上的大坑,还有一地的碎肉,脸上神色变换不定。
此时的他无比的想念伪军,这些炮灰要是还在,完全可以让他们去趟雷。
而用不到宝贵的“一钱五厘”战争消耗品。
在远处的山坡上,金小手看到被地雷炸飞的鬼子高兴地暗暗拍手。
钟怀民更是对沈前进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沈司令的办法多啊!什么“连环雷”“头发丝雷”“绊发雷”“李代桃僵雷”……
这不,鬼子不就中了“李代桃僵雷”了。
小犬拄着军刀站在路中央,皱着眉头正在想办法。
一旁的翻译官凑了过来,这家伙是个满遗,曾经在日本留学。
在新京见了老百姓贼横,一言不合就是两耳光。
还指着自个的脑门叫嚣着“我生在四九城,长在天安门,你个臭外地的,跑我们新京来要饭了。
看到没?爷正白旗的,是多尔衮的后人。有通天纹的,你瞅瞅你有吗?”
此时他哈着腰,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小犬太君,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喔?说来听听。”小犬来了兴趣。
咱们可以找些牛马,驱赶着在路上趟雷。
“所得死内!金君,你滴大日本皇军的朋友。”
小犬高兴的拍了拍翻译官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自家的狗。
翻译官的头低得更低了。
“我对天皇陛下由衷的尊敬,您看,这是我写的赞颂天皇陛下的诗。”
说着,他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了小犬。
这样小犬一条很不满。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功夫看你的破诗?
但是这是赞颂天皇的,他还不得不扭捏着拿过来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犬一条身为华族,自身的儒家功底还是很深厚的。
他看了金翻译的诗后,不由得感叹,“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