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乐博斯面无表情,右手快速拔出腰间驳壳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枪击毙跪地祈求的匪首。
温热鲜血溅在冰冷的冻土墙壁上,几秒之内就被低温冻成暗红色冰痕。
他高举冒着青烟的驳壳枪,猩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视洞内所有头目,眼底满是暴戾与疯狂。
眼中红血丝密密麻麻,如同交错的蜘蛛网,嘶吼出声:“谁再敢当众言退,这就是下场!”
他抬起头,对着洞内所有人,用当地宗教话术疯狂洗脑,稳固濒临崩溃的军心:
“珍珠直达!这场风雪,是神明对我们信徒的考验!
只要咬牙撑过最后一波进攻,拿下伊吾城池,城内堆积如山的粮食、取暖煤炭、过冬棉衣,全部归各部所有!
我向珍珠起誓,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城内所有缴获物资、财物,全都分给底下弟兄!”
“别想着跑,咱们现在没有粮食,就是撤退能走多远?生路就在伊吾县城!”
尧乐博斯面露狰狞,举着驳壳枪发了疯似的吼叫着。
还别说,这一手胡萝卜加大棒还是有效果的,更何况阵地后方,十余名毛熊军事顾问手持冲锋枪和机枪列队督战。
但凡有士兵后退、畏战,立刻就地处决。
一边是破城劫掠的诱惑,一边是后退即死的枪口,所有叛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执行必死的攻城冲锋。
尧乐博斯走出地窨子,抬头望向远方戈壁之上孤零零矗立的伊吾孤城。城墙在持续不点的炮火的轰击下已经残破不堪。
伊吾城四周已经无任何屏障依托,彻底孤立于雪原之中。
他眼底闪过浓烈的贪婪,心中笃定判断。
城内的喊人军队已经苦守了一个月,根据内线的情报,守军能战人数不会过百。
而且这些人的体力、精力、精神全都已经抵达极限,只要发起最后一次全军总攻,必然可以一举破城,拿下这座后勤基地。
等拿下伊吾,靠着城里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被服,他就能拉起十万大军。
那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哈密王”。
再加上毛熊的支持,统治整个西域也不是梦。
到时候他就是“西域王”了,到那时再和龙党讨价还价,怎么也能来个封疆大吏。
老话说的好——杀人放火受招安嘛。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吹响手中凄厉的冲锋哨。
尖锐刺耳的哨声划破戈壁荒原上空。
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纷纷从藏身的雪窝、战壕、土洞之中爬出来,弯腰压低身形,铺开宽阔绵长的人海散兵线,如同成群迁徙的蚂蚁,黑压压一片,稳步向着伊吾城墙缓缓压近。
伊吾城墙之上。
连长徐胜利站在城墙了望口旁,抬手狠狠抹掉脸颊、睫毛上凝结的坚硬冰渣。
因为要战斗,厚厚的棉唔子被他摘了下来。
右手的指尖冻得僵硬发麻。
手中驳壳枪金属枪身低温刺骨,直接粘连掌心皮肤,一动就传来刺骨的撕扯痛感。
身旁通讯员小刘趴在城墙垛口后,看着城外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人海,声音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分不清是严寒冻得身体颤抖,还是面对数倍敌人发自心底的紧张:
“连长,敌人又发起总攻了,这次出动了全部兵力,人实在太多了。”
徐胜利凑近了望孔,目光沉着看向城外白茫茫雪原之上,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叛军冲锋队伍,神色凝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叛军最后的亡命总攻,也是守军最艰难、最关键的最后一战。
全连原本二百三十名官兵,经过二十七天日夜不停的血战、严寒冻伤减员。
如今还能拿起武器站立作战的战士,不足百人。
城内弹药、物资储备确实充足。
可需要防守的防线实在是漫长,兵力缺口巨大。
每一名战士都要防守远超常规长度的城墙阵地,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
“别慌。”徐胜利压下心底的压力,沉声稳住军心。
“全部机枪手立刻就位,架好重机枪;所有战士提前拧开手榴弹保险盖。
这群土匪以为我们断联一月,弹药耗尽、军心溃散,想趁虚而入。
咱们就让他们明白,想进城,先拿命填!给这群狗日的尝尝咱们的枪子儿!”
下一秒,城头枪声骤然爆发。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上二十多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连续喷涌,密集子弹编织成横向火力网,死死封锁城墙下方开阔雪地。
在城内的轻重火炮也一齐发言,还有南北两山的75毫米野炮也发出怒吼。
冲在最前排的叛军士兵成片倒下,如同麦田里被收割的麦子,接连倒伏在积雪之中。
可叛军人数实在太多,后排士兵毫无畏惧,直接踩着前排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即便是成片的炮弹也无法阻挡这些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了破城上的叛匪。
随着冲锋距离越来越近,云梯开始抵靠城墙,敌军士兵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白刃战一触即发,徐胜利已经握紧腰间刺刀,做好全员拔刀近身拼刺、战至最后一人的准备。
就在全城守军即将发起贴身肉搏、绝境死战的瞬间。
空旷安静的戈壁高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嗡嗡引擎低鸣。
声音不算刺耳,也不算响亮,却穿透地面嘈杂的枪声、嘶吼声,清晰传遍整片战场。
低沉悠远,如同沉睡在云层深处的远古巨兽,缓缓发出低吼。
正在马背上挥舞马刀亲自督战的尧乐博斯,动作骤然一顿,下意识停下指挥,茫然抬头望向阴沉天空。
灰白色厚重云层缝隙之间,一架体型无比庞大的黑色战机缓缓显露身形。
它飞行速度缓慢,姿态平稳从容,就那样慢悠悠盘旋在战场上空,机翼下方四台发动机吐出淡淡的黑烟,在云层之下格外醒目。
叛军底层士兵普遍没有见识过正规空军战机,满心迷信,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呼喊一声:“是天使!是珍珠派来降临人间的天使!”
这句话瞬间引爆整片叛军阵地。
大批叛军士兵立刻放下手中步枪、马刀,丢掉武器,整齐跪在冰冷雪地之中,面朝天空虔诚跪拜。
可站在尧乐博斯身旁、全程观测战场态势的毛熊军事顾问,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
他可是正规军人出身,一眼认出这是一架轰炸机。
他双手颤抖着举起望远镜,看清机身改装结构之后,惊恐地扯着嗓子疯狂大喊:
“所有人立刻趴下!马上躲进掩体!快跑!”
话音未落,他不顾尧乐博斯愣神抗拒,一把强行扛起呆立在马背上的叛军首领,连滚带爬,狼狈无比地冲向就近的掩体。
可是一切都晚了。
看似飞行缓慢的飞机实际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
高空之上的兰开斯特炮艇机,已经精准进入最佳低空攻击阵位。
机舱左侧射击位,沈前进俯身站在火器控制台前,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叛军。
看着这群围攻孤城、妄图吞并北疆守军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笑意。
“下降飞行高度,维持五百米低空。”
沈前进冷静下达空战指令,“作‘灯塔盘旋’。”
战机猛地向左侧大幅度侧倾机身,庞大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弧线,围绕下方孤城开始一圈又一圈稳定圆周运动。
整片攻城叛军,全部被笼罩在战机火力覆盖范围之内,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