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小院一树巡视了一圈各组民兵的训练成果。
还不错,最起码能够不丢一个人的列队了!
各组当中,以神代铁之介的最好,无论是刺矛还是列队,都比其他组快速。
“堪兵卫,你还知道现在的斋藤家如何了吗?”
茅草平屋中的板间内,休息中的小院一树与大仓堪兵卫进行闲聊。
“不清楚,听说现在是老家主的儿子正在当家。”堪兵卫聚精会神地擦拭着自己的太刀,随口而出。
点点头的小院一树平躺在薄木板上,双手枕着脑袋,心中计算着天下大事。
凭借着自己匮乏的知识储备,按现在永禄元年八月中旬的时间段来说,附近的织田信长应该彻底统一尾张国了吧!
至于其他,如斋藤义龙、今川义元、武田信玄以及上杉谦信等等大名,就只剩知其名不知其事了……
对了,记忆中这个时间段左右应该会有一场关于织田信长的大事件,是什么来着?
小院一树实在是记不清了,对于日本历史本就非常匮乏的他,唯一熟知关于织田信长的就只有“本能寺之变”的知识点。
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的小院一树彻底放弃,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小院一树准备睡一觉时,忽然,于屋外的土间传来阵阵脚步声,随后很快响起来自鬼木兵库的呼唤。
“小子,小子……”
随意而为的鬼木兵库笑容满面的快步步入里面休息的板间,突然,见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后,立马冷下脸。
“主公,准备秋收了!”
对外,鬼木兵库称呼小院一树为自己的主公。而对内嘛,则大多无所谓,小院一树也不介意。
“是吗?行,走吧,一起去帮帮忙。”闻讯的小院一树连忙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腰背,“堪兵卫,一起不?”
“嗯,你们先去吧!”大仓堪兵卫对自己的太刀格外的宝贵,往往每一天都会用好几个小时去细细擦拭保养。
“行吧,走吧!”
“嗯,是。”临走前,鬼木兵库微微侧目,瞟了一眼房间里双膝并拢的大仓堪兵卫,心中涌现莫名钦佩。
……
清洲城城中御殿的天守阁内,高台之上的敞胸露怀的织田信长倚靠在一旁小姓的腿上,双脚耷拉在胁息之上,丝毫不顾下面的群臣的视野。
“主公,自从美浓斋藤家叛乱之后,其子斋藤义龙自继任家督以来便与本家不断交恶,只怕终有一战啊!”
“与其如此被动,恕臣斗胆,应该率先趁我军气盛之时,再次北上进攻美浓斋藤家……”
左手下首的笔头家老柴田胜家跪坐行礼,向上面的织田信长建议道。
“不可。前番征讨织田信贤时,便已是民困交乏,如果又有出阵的话,农民不能秋收,商人不能获利,我领内还有何军粮物资可用呢?”
很快,其后的奉行丹羽长秀立马出声反对。
“丹羽殿,此话不对吧!斋藤家本就对我们虎视眈眈,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提前出兵,届时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行吗?!”
“呵呵,出阵谋略之事,在下的确不及柴田大人。”丹羽长秀莞尔一笑,不禁摇摇头道:“可是,臣作为家内奉行,既然臣深受主公信任的话,那么面对领内越来越匮乏的钱粮时,就必定要去与之争辩制止……”
“哼,迂腐之见。”柴田胜家冷哼一声,“假使错失良机,最终必定后悔不已!”
丹羽长秀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看向上面没有说话的主公,冷眼旁观的织田信长。
“权六,长秀有理,不要再争了!”
“……是。”
“如今我已统一尾张,可周边的各大名必定会有所不容。放心吧,后面有的是仗需要权六去打的!”
“是,末将愿效犬马之劳!”柴田胜家深深躬身磕头,满脸感激涕零。
织田信长点点头,随后看向一脸淡然的丹羽长秀,说道。
“半年时间的休养生息,足够了吗?”
“是,只要秋收过后,待粮食皆收入库房即可。”
“好,佐久间信盛何在?”
话落,下面闪出一精瘦汉子,纳头便拜。
“我命你为刈安贺城城主,在休养生息期间,防备美浓斋藤家的偷袭……”
“是,有末将在,必定使敌军难以过境!”
……
同一时刻的春日井郡东南角的小村子中,背朝烈阳的小院一树等人积极参与到当地秋收的行动中来。
面对着一片片成熟的稻谷,看着手中的满粒丰穗,小院一树心中连连感叹之不易啊!
一年到头,农民们唯一能够指望的便是这些粮食了。
一茬茬被镰刀所割的稻谷,被堆积在田垄之上。收割完粮食后,便可以逐步搭建用作防守的栅栏与沟壑了,尤其是要掘开河堤,形成水池。
“安九郎,大概几天能够收完?”
不远处的上野安九郎闻讯连忙起身,想了想后,回答道。
“大概要几天时间。”
“不行,太长了!”
“那……最快两天,行吗?”
小院一树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鬼木兵库,见兵库点头后,这才同意下来。
八月份末,原本的郁郁葱葱现在成了光秃秃的,不甚好看。
“决堤吧?”
“决堤!”
同时,小院一树让藏田又七组织大伙儿搜集木材打造拒马栅栏。根据经验丰富的鬼木兵库与大仓堪兵卫两人的指导下,仅仅数日便大致完成。
另外,关于民兵训练也不能落下,神代铁之介与上井康雄两人如今已全权负责,其中小院一树也不时参与其中。
当然,更多时间还是在鬼木兵库的监督下,练习剑术。
“全村的西北方向届时拆桥自保即可,而东北也同时搭建栅栏,山贼的骑兵肯定不能经过……”
小院一树手持树枝,向着被决河堤的田地处重重一插,颔首道:“务必要将河水蓄积至足以令敌人的马蹄无法通过!”
鬼木兵库颔首应道:“我等面对山贼的数十骑,实难与之抗衡,唯有如此被动应对。”
与小院一树年岁相仿的权八郎,近来一直随小院一树等人四处布局,闻得二人议论,不禁好奇问道。
“为何那伙山贼如此强大?恐非普通山贼可比!”
鬼木兵库颔首,“正是,他们多为战场上侥幸逃脱或潜逃的溃兵,故而相较一般山贼,其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指挥调度,都更为难缠。”
一旁的小院一树听见逃兵二字时,身体不禁轻轻一顿,神色有些慌张。所幸,在另二人没有注意前,迅速平复下来,无话可说。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吧?”
“差不多,秋收一过,便是寒冬了!”
小院一树不禁止步看向村西边的密林深处,心想山贼要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