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元末征天录:我在乱世当枭雄 > 第170章 暗室密谋,毒计连环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70章 暗室密谋,毒计连环

陈友谅并未返回城外码头大营,而是在倪文俊“特许”下,带着苏仲达和亲卫,住进了城中一处早已暗中置备好的、离丞相府不远的僻静宅院。

宅院外表普通,青砖黑瓦,门楣陈旧,与周围的民居别无二致。门口甚至连个像样的灯笼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曳。但内里却别有洞天——夹墙、地道、密室,一应俱全。这是陈友谅多年来在武昌经营的一处秘密据点,除了最心腹的几人,无人知晓。

密室中,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只有陈友谅、苏仲达,以及陈友谅最信任的两位谋士——张必先和王奉国,四人密议。张必先是陈友谅同乡,从沔阳时就跟着他,足智多谋,善断大事。王奉国原是倪文俊麾下文吏,因受排挤被陈友谅拉拢过来,此人心思缜密,尤其擅长散布流言、操控舆论。

“主公,倪文俊老贼看似倚重,实则猜忌极深。让我水师驻守城外,分明是防备我们。”苏仲达愤愤道,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烛火一跳。

陈友谅摆摆手,神色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意料之中。他若毫无防备,反而不像倪文俊了。让他防备着吧,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段时间。”

谋士张必先捋着短须,沉吟道:“主公今日殿上应对,甚为妥当。借苏将军之口,抛出‘朱元璋来袭’的消息,既转移了倪文俊的注意,也为主公执掌江防提供了绝佳理由。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计恐只能瞒得一时。倪文俊多疑,必会派人详查。若发现朱元璋水师并未逼近,或是我军虚张声势,恐生变故。”

“无妨。”陈友谅淡淡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在舌尖化开,“朱元璋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倪文俊‘相信’他可能会来,而且‘必须’倚重我来防备。这就给了我们时间和空间。至于查证——”他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沿江数百里,江面宽阔,派出去的探船,遇到点‘意外’,晚回来几天,或者带回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很正常。”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像刀锋上的寒芒:“甚至,我们可以帮朱元璋‘制造’一点逼近的迹象。”

王奉国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主公的意思是——?”

“选几艘快船,换上缴获的明军旧旗帜、衣物,夜间在武昌下游百里处江面,偶尔露一下面,袭击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哨所、渔村,然后迅速消失。让倪文俊的探子‘偶然’发现点痕迹。再散布些流言,就说朱元璋在巢湖大造战舰,准备西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够倪文俊疑神疑鬼一阵子了。”陈友谅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在安排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苏仲达听得背脊发凉,像有一条冰凉的蛇从脊椎爬过。他同时又对陈友谅的狠辣与缜密深感敬畏。这等手段,简直是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他想起自己在芦苇荡中第一次见到陈友谅时的感觉——那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无处可逃。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总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吧?”苏仲达问。

“自然不能等。”陈友谅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划着,水迹在暗红色的桌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倪文俊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件事:一是尽快让徐寿辉‘禅位’,名正言顺地登基;二是清除朝中军中所有潜在的反对者,尤其是赵普胜的余党,以及——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会双管齐下。一方面,逼迫徐寿辉写禅位诏书,操办‘禅让’大典;另一方面,会以肃清余孽为名,大肆抓捕、铲除异己。我们,就要在这两件事上做文章。”

“禅位诏书……”张必先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徐寿辉虽被囚,但毕竟是皇帝。倪文俊若想名正言顺,这份诏书必不可少,而且必须看起来是徐寿辉‘心甘情愿’。我们能否在这诏书上动手脚?或者……让这诏书出不来?”

陈友谅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天牢守卫森严,皆是倪文俊死忠,我们很难直接插手。强行劫狱或刺杀徐寿辉,都会立刻引来倪文俊的疯狂报复,得不偿失。徐寿辉的生死和诏书,我们暂时不必管。甚至——倪文俊若真拿到诏书,准备登基,对我们或许更有利。”

“更有利?”苏仲达不解,眉头拧成一团。

王奉国却明白了,抚掌道,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主公英明!倪文俊若迫不及待称帝,便是将‘篡逆’之名坐实!天下有识之士,尤其朝中那些本就对倪文俊跋扈不满、却又不敢反抗的中间派,必会更加离心离德!而主公您,始终打着‘清君侧’、‘护驾’的旗号,占据大义名分!届时,倪文俊是‘篡逆之贼’,主公您便是‘勤王之师’!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正是此理。”陈友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以,我们非但不能阻止倪文俊称帝,必要时,还要推他一把,让他快点进行。比如,散播消息,说朱元璋大军不日将至,倪文俊唯有尽快正位,才能凝聚人心,统一号令,抵御外侮。倪文俊刚愎自用,又早有此心,必定中计。”

苏仲达恍然大悟,心中对陈友谅的谋算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每一步都算好了,连敌人的下一步都替他想好了。

“那第二件事,肃清余孽呢?”张必先问,“倪文俊必会借此机会,打击异己。我们的人,恐怕也在其名单之上。”

陈友谅眼中寒光一闪,像两块燧石相撞,迸出火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倪文俊要清洗,必定树敌。我们要做的,是暗中联络那些即将被清洗、或已经感到兔死狐悲的将领、官员。赵普胜虽死,其旧部中必有对倪文俊心怀怨恨者。朝中那些被倪文俊排挤的官员,军中那些非其嫡系的将领,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苏将军——”

“末将在!”

“你熟悉武昌军中情况,尤其是水师和金口大营旧部。你秘密行动,利用旧日关系,联络那些对倪文俊不满、又对陛下遭遇抱有同情的中下层将领。不必明言反倪,只需透露倪文俊即将大肆清洗的消息,点明唇亡齿寒的道理。告诉他们,若想自保,或许可以暗中向‘念旧’、且手握重兵的陈友谅将军靠拢。记住,要隐秘,只找最关键、最可靠的一两人即可,通过他们,自然能影响更多人。”

“末将明白!”苏仲达凛然应命,抱拳的双手青筋暴起。这是他在武昌经营多年人脉的时候了。

“张先生,”陈友谅又看向张必先,“你设法接触朝中那些不得志的官员,尤其是曾被倪文俊打压、或与赵普胜、邹普胜等有旧者。同样散播倪文俊要清洗的消息,并暗示,唯有陛下得保,或者有强有力者出面制衡倪文俊,朝局方能稳定。这个‘强有力者’,不必明说,让他们自己去想。”

“属下领命。”张必先点头,捋须的手微微一顿。

“王先生,你负责城内流言。除了朱元璋逼近的消息,还要散播倪文俊为登基,准备血洗朝堂,甚至可能对陛下不利的传言。要说得有鼻子有眼,比如倪文俊已命人制备鸩酒、白绫,只等诏书到手,便送陛下‘升天’。流言要快,要广,要狠!搅得武昌人心惶惶,让倪文俊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人用最恶意的眼光揣测!”

“是!属下定让武昌城三日之内,流言遍地!”王奉国阴冷一笑,他是此道高手,深知流言的杀伤力有时比利刃更可怕。

陈友谅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武昌城防图,图上标注着城防布局、兵力部署、各门守将姓名。他凝视着地图,目光从汉阳门移到筷子街,从丞相府移到皇宫,最后落在汉水码头上。

他缓缓道:“我们有三件事要做,且必须同时进行,紧密配合。第一,对外,营造朱元璋大军压境的紧张气氛,牢牢握住江防之权,让倪文俊不得不倚重我,且无暇他顾。第二,对内,离间分化,暗中结盟,将倪文俊的敌人,变成我们的潜在朋友,将他孤立起来。第三,对倪文俊本人,推波助澜,助他尽快完成‘禅让’,让他站在所有忠君者、心怀不满者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像地底传来的轰鸣:“倪文俊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他已坐在了火山口上。他每向皇位走近一步,脚下的裂痕就加深一分。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不断给这火山加温,直到——它轰然爆发的那一刻!”

“而那时——”陈友谅眼中射出慑人的精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我陈友谅,将以勤王保驾、诛杀国贼、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姿态,率军入城,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接过这武昌的权柄,乃至——整个天完的江山!”

密室中,烛火猛地一跳,像被这句话惊到了。

苏仲达、张必先、王奉国三人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平静、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主公,只觉一股寒意与热血同时涌上心头。寒意,是因为他的深不可测;热血,是因为他们正在参与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局。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博弈,而主导者,正是这个从沔阳渔村走出来的陈友谅。

“诸位——”陈友谅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成败在此一举。望诸位同心协力,助我成就大事!他日功成,必不相负!”

“愿为主公效死!成就大业!”三人齐齐举杯,压低声音,却充满决绝。

茶杯轻碰,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密室中回荡。

一场针对倪文俊的、更加隐秘、更加阴毒的无形绞索,就在这武昌城内的密室中,悄然编织,缓缓收紧。

夜,更深了。武昌城在血腥与阴谋中,迎接着注定无法平静的明天。而真正的风暴眼,正在这不起眼的宅院中,悄然成形。